“再说了,你们也看到了,院子里这七户租户,在这里住多年。”
“抱团在一起,不好相处,我也怕你们担心。”
杨父消化了一下杨伟的话,长出了一口气。
“先不说这个,走,咱们出去会会他们!”
“既然你是房主,还有什么好看客气的?”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有见过,这么反客为主的租户!”
说完放下手里的东西,直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人看到,杨伟一家三口开门出来。
丝毫没有客气,挑衅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叉腰妇人抱着胳膊,站在过道上,故意挡路道:“哟,老人都知道啦?”
“实话跟你们讲,就算买下院子,想把我们撵走,没那么容易!”
“我们住了几十年,这房子我们就不会让!”
疤脸大汉站起身,脸上的疤痕随着表情扯动。
语气蛮横的说道:“房子产权归他,可我们有居住权!”
“想顺心过日子,得迁就我们。”
抽旱烟的精瘦汉子磕了磕烟袋锅,冷冷开口道:“别想着找街道办。”
“就算找过来了,也只能口头劝几句,动不了我们分毫。”
杨伟不想刚搬进来,当着父母的面跟他们正面冲突。
压着性子开口道:“我是买了房子,可我从来没有说过,要赶你们走。”
“我希望咱们各守本分,公共区域大家一起维护,生活互不打扰。”
“互不打扰?”妇人冷笑一声:“哪有这么简单!”
杨父强压心里的震惊,开口劝道:“大家都是邻里住着,凡事要留余地。”
“老爷子,道理我们懂,但是规矩是院里多年定下的。”
瘦高汉子抽着旱烟,眼神冷淡的说道:“规矩我们早就定好了,不是外人来了,说改就能改的。”
老两口看着这群人的模样,心里暗自发愁。
正准备继续争论,却被杨伟拦住了。
随后把两人带进房间,让他们帮自己把屋子,简单收拾了一遍。
扫了扫地,擦干净桌椅,把床铺弄好。
随后就把两人送出了院子。
杨父临走前,反复叮嘱杨伟。
遇事多忍让,千万别冲动惹祸。
杨伟自是点头答应,并要他们替自己保密。
不要跟别人说 自己买了院子。
送走父母,杨伟没搭理那些人,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的日子,杨伟早出晚归,深居简出。
不跟院子里的人照面,努力的在副食品门市部,学习工作知识。
他以为自己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那些人应该不会咄咄逼人。
可他估错了人心!
他的这些表现,在那群人眼里,就是软弱可欺!
所以开始想方设法找他麻烦。
白天各家的柴火,烂菜叶,一股脑都堆在正房门口,堵死过道。
公用的水龙头,灶台,被他们一直占着。
各家只扫自家门前,尘土垃圾,全都扫到杨伟正房的墙根底下。
到了夜里,几户故意制造动静。
摔盆磕碗,大声吵架说笑,一直折腾到深夜。
还有人凑在正房窗根底下,一边抽烟一边高声闲聊,故意吵得杨伟没法休息。
杨伟一开始全都忍着。
可他的退让,没有换来收敛。
反倒让几人越发过分,一天比一天嚣张。
杨伟牢记陈一舟的嘱咐,先去找了街道办房管科的小张,上门来调解。
小张接到诉求,按时来到小院。
当着七户租户的面,一条条讲明院里居住规矩。
公共区域怎么使用,夜间休息的要求。
反复叮嘱众人邻里和睦,不能刻意排挤邻居、恶意扰民。
当着街道办事员的面,几个人全都换了一副模样。
疤脸大汉脸上堆起笑意,连连点头:“小张同志,是我们考虑不周。”
“之前做得不对,往后一定守规矩。”
泼辣妇人紧跟着搭话,语气诚恳的说道:“没错没错!”
“张干事,我们以后一定好好相处,再也不故意闹矛盾了。”
精瘦汉子也缓缓点头:“张干事,夜里我们会安静,卫生轮流打扫,你放心。”
剩下四户住户,也跟着纷纷表态,愿意遵守街道定下的规矩。
小张做好登记,再三叮嘱一番,转身离开小院回了街道办。
小张刚走出胡同口,还没回到单位。
院里这群人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疤脸大汉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小子,街道来人又能怎么样?”
“就是走个场面,管不了咱们院里这点私事。”
泼辣妇人叉着腰,撇着嘴:“做做样子罢了!”
“等人家一走,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旱烟汉子重新点上旱烟,慢悠悠开口道:“咱们心里有数。”
“这些都是邻里小事,不动手,不伤人。”
“就算他再去告状,街道、派出所顶多口头劝两句,拿咱们也没有办法。”
杨伟怒火中烧,黑着脸,一言不发的回了房间。
晚上,七户人家凑在一处商量,一致决定继续折腾杨伟。
他们专门挑这种踩不到违法红线,不留把柄的小事恶心人。
当天夜里,院里的噪音比往日更大,闹腾到更晚,摆明了就是故意挑衅。
往后一段日子,院里乱象半点没改。
公共区域照旧被霸占,垃圾依旧堆在正房门口,夜里吵闹从未停下。
杨伟白天在副食门市上班,核对票证、清点货款、接待街坊,本就耗心神。
晚上回到小院,不得安宁,时间久了身心俱疲。
他心里清楚,一味忍让、讲道理都没用。
街道调解,只能管一时。
若是硬碰硬起冲突,他们人多势众,吃亏的是自己。
万般无奈之下,杨伟只能去找陈一舟,向他求救。
把院子里,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租户抱团排挤,日夜骚扰。
街道办张干事上门调解,众人当面认错,转头就反悔。
一桩桩一件件,没有半点隐瞒。
陈一舟静静听完,心里明白。
这种盘踞老胡同的住户最难对付,不触犯国法,不碰治安底线,专靠琐事磨人。
正规部门没有实质处罚手段,约束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