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战身体在抖。
他冲到林宇面前，眼睛通红，手抬到一半又僵住。
“小林省，我......”
雷战的嗓子哑了。
“我这就毙了他们！”
咔嚓。
雷战拉动枪栓，枪口顶在一个蹲地上的打手脑门上。
那打手裤裆瞬间湿了。
林宇低着头，手指摩挲军功章上的锈迹。
“收起来。”
雷战脖子青筋暴起。
“小林省！”
“我说，收起来。”
林宇把军功章放回大牛手里，帮他合上扭曲的手指。
他站起身，拍掉裤腿的煤灰。
“先救人。”
林宇指着那群缩在角落里，见光就抖的矿工。
“让卫生员过来，处理伤口。”
“找干净衣服，把你们的作训服脱下来，给他们换上。”
“烧点热水，煮烂粥。”
林宇顿了顿，看了一眼大牛。
“别给硬的，胃受不了。”
雷战咬牙，把枪甩到身后。
“一连！救人！”
“把咱们的单兵口粮都拿出来煮粥！”
“卫生员！要是有一个人没挺过去，老子枪毙你！”
一群士兵红着眼冲进工棚。
刚才还凶悍的汉子，到了矿工面前，动作轻得像抱婴儿。
卫生员看着那些发臭的伤口，一边抹泪一边清创。
林宇转身，掏出烟盒。
向钱进凑上来，打着火机。
啪。
火苗窜起。
林宇低头，吸了一口。
“刚子。”
赵刚正在挽袖子，露出小臂的刀疤。
“那些杂种，都集中起来了？”
林宇夹着烟，指了指那个养狼狗的臭水坑。
“一个都别漏。”
“是！”
赵刚咧嘴笑了。
他和老虎对视一眼。
两人冲了进去。
“都给老子滚过来！”
老虎抡起镐把，照着打手的腿弯就是一下。
咔嚓！
骨头断了。
“啊——”
惨叫刚出口，赵刚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闭嘴！吵着老板了！”
赵刚揪住一个纹身男的头发，拖着他在地上甩向臭水坑。
向钱进挥舞装着钢板的公文包，砸向一个打手的后脑。
孙德胜一脚踩在工头的手指上。
不到五分钟。
三十多个打手和那个工头，全被赶到臭水坑边上。
蹲成一排。
鼻青脸肿，手脚都断了。
“谁是头儿？”
林宇走过去，皮鞋踩在烂泥地里，吧唧作响。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低着头，哆嗦。
赵刚走过去，揪住那个地中海的领子。
“刚才不是挺横吗？不是说这是潘大炮的场子吗？”
“说话！”
啪！
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地中海吐出两颗血牙。
“不，不是我......”
地中海哭丧着脸，手抖着指向不远处的红砖房。
“是，是马老板......”
“把他弄出来。”
林宇弹了弹烟灰。
老虎带两个人冲进红砖房。
片刻后，一阵嚎叫传了出来。
“放开老子！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
“我是马三！潘省是我姐夫！”
“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让你们全家死绝！”
砰！
大门被撞开。
老虎拖出一个穿花衬衫的胖子。
他刚被老虎几巴掌从女人身上扇醒。
“放开！”
马三还在挣扎。
他没看清形势。
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同行来砸场子。
老虎一松手。
马三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他爬起来。
吐了一口嘴里的泥。
没看那排端枪的士兵，也没看跪在地上的手下。
他那双小眼睛盯着林宇。
“就是你？”
马三指着林宇。
“小子，面生啊。”
“敢砸我的门？敢打我的人？”
“你也不去西京打听打听，我马三是什么人！”
“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跪下磕三个响头！”
“把你那车留下，还有你身后那个......”
马三指了指赵刚。
“这小子刚才打我，老子要剁他一只手！”
“不然，我让你们走不出这莲花沟！”
“我姐夫一个电话，就把你们全定成抢劫犯！通缉犯！到时候直接就地枪决！”
马三越说越起劲，唾沫横飞。
林宇看着他。
“潘大炮是你姐夫？”
“怕了？”
马三得意地扬起下巴，抖着腿。
“怕了就赶紧跪下！兴许爷爷心情好，还能给你留条全尸......”
林宇笑了。
他把烟头扔在脚下，用脚尖碾灭。
“他说这坑缺人填？”
“是。”
“那就填了吧。”
马三愣了一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句“填了吧”是什么意思。
林宇突然抬腿。
一脚踹在马三肚皮上。
砰！
他一百八十多斤的身体飞了出去。
哗啦！
马三砸进那个臭水坑里。
坑里又黑又稠，还在冒泡。
马三一头扎进去，溅起黑水。
“咕噜噜......”
他呛了一大口粪水，拼命挣扎着把头探出来。
“咳咳咳！你敢打我！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马三抹了一把脸上的屎尿，还在叫嚣。
“我要告诉我姐夫！把你们全家都扔进化粪池！”
林宇站在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动手。”
“得嘞！”
赵刚早就等不及了。
他转身跑向不远处停着的一辆挖掘机。
这是向钱进调来的工程队，本来打算拆墙。
现在有了新用途。
轰隆隆——
挖掘机冒出一股黑烟，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让人牙酸。
巨大的铲斗扬起，划过半空。
然后，重重地挖了一大铲黄土。
马三还在坑里扑腾，看见头顶那个巨大的铁铲子，终于感觉不对劲。
“你...你想干什么？”
“别乱来！杀人是犯法的！”
“我是马三！我是有身份证的人！”
呼——
赵刚不听废话。
操纵杆一拉。
铲斗翻转。
几吨重的黄土夹着石块，轰然落下。
哗啦！
马三来不及惨叫，半截身子就被埋进了土里。
只剩一个脑袋和两只手还在外面挥舞。
“啊！！”
马三的尖叫被泥土堵住一半。
“放了我，快放了我，我快喘不过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