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前几乎要踏入九阴烛龙的攻击范围,才险险瞥见那枚掉落物浮现出的信息说明。
“情报很有价值。”
“我们正在发愁如何整体提升队员的生存能力,这倒是个方向。”
“你接近时,重行没有察觉异常吧?”
“事实上……他现在并不在我能观测的位置。”
红衣简要将自己当前的处境与所见汇报了过去。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才道:
“……差距已经拉到这种程度了么?”
“既然无法深究,便暂且作罢,你继续执行观察任务。”
“我会协调高战队伍前往怪石林区域,八十九级的怪物强度过高,可能需要联合几个公会共同行动。”
“另外,还有一件事。”陆峥忽然想起刚刚送达的密报,“根据暗线消息,已经有公会找到了鬼系灵草,而且是稳定刷新的地方。”
红衣顿时精神一振。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复活类药剂的供应瓶颈有望突破,玩家的生存保障将大幅提升。
若是分配范围能扩大,或许连他也能获得一份。
届时在危机四伏的野外行动,底气便足了许多。
“等大神回来,我立刻把这个消息转告给他。”
“是哪家公会发现的?这可真是件大功劳。”
毕竟这段时间,几乎整个地球玩家群体都在搜寻鬼系灵草的线索,连他们所属的势力也派出多支搜索队,却始终一无所获。
不能说完全没有,即便是有,也只是零星的,不成规模,没有战略价值。
“是‘喵喵喵’公会。”
“他们公会里那位负责资源管理的成员,天赋正是寻宝类。”陆峥回道。
红衣顿生不恍然。
这类寻宝天赋的持有者极其稀少,在整个神域中已知的也不过两人,历来是各大组织争相招揽的对象。
当然,也存在借助特殊宠物或道具达成类似效果的情况,但那毕竟是外物,无法与天赋相比。
“这下他们可要收获颇丰了,光是这笔发现,就足以换来巨额收益。”红衣羡慕道。
陆峥神色凝重:“事情恐怕比想象中更为复杂。”
……
趁着灵宠晋阶的间隙,张命真重返深海龙宫,将新近凝成的“灵心”吸纳后,他生命层次的进度攀升至一阶又七成五,对此他颇感欣慰。
望着面容疲惫的汐尘,他难得放缓了语气:“不必忧心,你们族人的付出我都记得。”
“我允诺过,待我突破至二阶之境,便还你们自由之身。
“届时潮汐一族可在地球任意择地而居——这话我当初也对澜玥说过。”
得到这句确切的保证,汐尘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既然如此,暂时不忙着想办法背刺对方了。
长久以来他督促全族竭力完成各项使命,无非是想在这位“主宰”心中留下可靠印象。
毕竟此人向来只看结果,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从前几代圣女的记忆碎片中他已洞悉:“若想沧澜族真正在蓝星扎根,唯有持续证明自身的价值。”
如今总算换来一句承诺,这些年的呕心沥血,也算有了回响。
当然如果对方像圣主一样,不守承诺,就不要怪他自爆了。
“谢主宰恩典,汐尘谨代表全族铭记您的宽仁。”
“好说。”张命真厚颜无耻地应承下来。
他最初便未曾想过要照拂沧澜族,好在他们懂得审时度势,一路勤勉至今。
当然最主要还是游戏系统的威胁。
日后若失去用处,放任其自由发展,便是最大的仁慈。
……
随后张命真寻至城主修斯居所。
自澜玥逝去后,这老家伙消沉了许久,幸而还有其他族人相伴,总算逐渐振作,只是对他依旧态度冷淡。
张命真开门见山道:“我要你调动全族,在深海搜寻一种名为‘香鲸’的生物。”
“其体内孕育着鲸珠,是我需要的材料。”
此前星辰商会曾透露,某种香鲸体内的珠核具有凝萃灵气、宁神静心的奇效。
若置放于家园之中,能散发特殊馨香,使休息的玩家恢复速度翻倍。
这发现源于某位家具匠师的偶然尝试——他在制作一件摆设时,将鲸珠嵌作装饰,当夜歇息时竟收到系统提示:恢复效果正在倍增。
历经多次验证,才确认是鲸珠之功。
张命真对提升恢复速率兴趣不大,却思索着这种倍增效应是否也能加速家园中的生命层次修行。
无论如何值得一试。
既是深海生灵,交给修斯这类海底原住民搜寻自然最为便利。
“我最近很忙……”
修斯刚要拒绝,猛然感受到对方周身弥漫的凛冽寒意,顿时想起昔日险些殒命的遭遇,脊背霎时渗出冷汗,慌忙改口:“……我明白了。”
他还记得对小澜玥许下的诺言——要守护沧澜族延续,绝不能就此死去。
“识趣便好。”
“若再摆出这副脸色,我不介意让龙宫城换一位管理者。”
离去前张命真淡淡警醒道,免得这老朽总试探他的底线。
只是他并不知道,自己这种高高在上的冷酷态度,再次引起幕后操控者高凛志的反感。
毕竟高凛志最厌恶的就是仗势欺人。
随后他在红叶林顺利晋升九十一级。
得益于先前开拓活动的丰厚经验积累,今日未耗费太多时间便突破关卡,距离圆满之境又近一步。
【重行(牧师)·九十一级】
“体魄……”
他心情舒畅地返回怪石林后,又得一则喜讯——鬼系属性灵草的定期刷新点,竟然真被他们寻获了!
不同于以前零散的获取,这一次可以批量的刷新,而且能稳定供应。
这是有战略价值的消息。
【百脉幽菌:鬼系菌类,生于潮湿幽暗的地下,遇险即潜入土中疾遁,踪迹难觅,乃炼制鬼系药剂的核心素材之一。】
“百脉幽菌”,形如两根并拢的墨色筷子,底端分作两岔,似是它的根足,握在手中透着一股森然寒气。
“大人别瞧它现在静止不动,一落地便钻入土中,遁速极快。
据说抓捕颇为艰难。”红衣告知道。
张命真压根没兴趣把它放到地上观察,直接收进了家园空间。
确认金蟾恢复可用之后,他脸上总算露出一丝满意。
“不错,确实能用。”
“你们手上有多少,先都拿来。”
“我可以分出三成给提供材料的公会玩家。”
没想到听了这话,红衣却面露难色:
“就这一个……再没有了。”
张命真愣了。
就一个?这怎么够用。
先不提金蟾那家伙念叨的制药存在失败几率,就算一次成功,这点分量也远远不够。
“哪个公会找到的?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是‘喵喵喵’的人找到的。”
“您也清楚,这种能在地底随意移动的灵草,没有特殊手段根本找不着。”
“虽然有了固定刷新点,但并不容易采摘。”
“他们公会里有个玩家,天赋就是‘探知’,可以感应附近存在的灵性物质。”
“天赋探知(b级):发动技能时可探测周围存在的灵性物质,冷却时间60秒,每日使用次数上限为10次。”
“那就让他继续找。”
“怪不得评级只有b级,原来每天还有次数限制。”
“不然这种天赋确实堪称得天独厚。”张命真评价道。
“您有所不知。这天赋听起来不错,实际也有缺陷。”
“根据距离远近,探查到的位置会模糊不清。”
“比如他只能探测一公里内的范围,如果目标较远,就只能得到一个大概方位。”
“而这种‘百脉菌’又异常机敏,稍微耽搁时间就容易逃脱。”
“眼下这一株也是碰了大运才侥幸捉到的,想快速大量捕获,实在是难。”
“意思是没办法了?”张命真皱眉道。
“那倒也不是……只要再有另一位拥有探知天赋的玩家从旁协助,两人交替使用技能,时间上就来得及。”
“这是我们想出的最优方案。”
“神域里恰好有两位探知天赋者,只要一人先锁定大致方位,另一人紧接着缩小范围,基本就能确定一个比较精确的位置。”红衣接着道。
“那还等什么?”张命真不解道。
红衣神情有些复杂:
“麻烦就在于,这两位玩家分属两个敌对的公会,关系相当差。”
“差到什么程度?现实利益摆在眼前也能拒绝?”
张命真现在已经是利益至上,亲生父母的复活都忘记了,他自然无法理解仇恨的意义。
“咳……听说牵扯到公会的会长夫人的事……您明白,有些女人一旦闹起来,根本不讲道理。”
“?”
“您应该知道牧师有个‘化灵’技能吧。”
“知道。”
就是那个能附身到别人身上的技能,他从来没用过。
“这技能在牧师圈子里其实应用很广,无论是持续治疗还是危急保命,都相当实用。”
“嗯。”
“有些牧师下副本时也会用化灵,来规避一些弹道类技能,既能躲开的伤害,还能顺便给队友加血,一举两得。”
“嗯。”
“喵喵喵的会长就是个牧师,名叫‘薄荷味的初夏’,在神域里也算小有名气的女牧师。”
“她固定队里的盾卫,是另一家公会‘龙魂’的会长,龙吟。”
“嗯。”
“他们的固定队在高端副本圈里挺有名的。”
“初夏作为队伍的主治疗,主要负责稳住盾卫的血线。
“为了省事,在清小怪的路上,她经常直接附在龙吟身上。”
“嗯。”
“这很正常,对吧?我也觉得没问题。”红衣无奈道,“只要牧师治疗量够,完全能保住全队血量。”
“我个人非常认可这种操作!”
“嗯。”张命真心里却想,游戏时自然无所谓,但现在已经是现实融合游戏了。
好家伙,自己的老公天天被别的女人贴在身上,你能认可?
他还是个正常人,不像红衣,已经变态了。
“可谁能想到,这事被龙吟的老婆——龙魂的副会长凤鸣知道了。”
“这下可闹大了,又是世界频道对骂,又是论坛发帖声讨,两家公会当时吵得不可开交,连固定队都解散了。”
“可惜了那么好的配置。”
“?”
“而那两位探知天赋的玩家,偏偏都是公会管理——一个是凤鸣的弟弟,一个是初夏的闺蜜。”
“这两人自然也跟着水火不容,想让这两家公会合作,简直痴人说梦。”红衣无奈道。
“?”
“后来我才听说,在他们牧师圈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化灵这技能不能随便用,尤其当一方有伴侣的时候……这技能简直成了‘谁用谁小三’的标志!”
“??”张命真沉默了。
对方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他能理解这事。
只是自己没有固定队伍,也从未听闻牧师之间还有这等约定俗成的规矩。
看来他长久隔绝于外界,已然与玩家们的风气脱节了。
就像老虎一样,独来独往,自然不知道羊群的规矩。
他给自己找补。
见他神色间尽是茫然,红衣立刻翻出昔日论坛上那场着名的争论递到他眼前。
“您瞧瞧,这就是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帖子。”
“玩家们分作两派,一派力挺凤鸣,认为附身技能总得讲究些分寸;另一派则主张效率至上,不过是个牧师技能罢了,何必牵扯私情——顺便一提,我便是这派的!”
张命真眼神复杂地瞥了红衣一眼,原以为这人行事稳重,不料谈起八卦竟如此眉飞色舞。
他随手滑动界面浏览帖子,首条便是凤鸣对初夏的尖锐质问。
凤鸣写道:“我与丈夫在现实便是法定夫妻,游戏里更一同创立龙魂公会。”
“他曾邀我加入固定队,但我自认操作技巧不行,为团队考量才主动退出。”
“谁料请来的牧师这般不识礼数!谁不知牧师的灵体依附不能随意施放?”
“尤其对方已有伴侣,还这般不知避嫌,真不知是天真还是存心故作姿态!”
下方附议者众多:
“同为牧师,我也认为应当避嫌。”
“曾见其他牧师依附我伴侣,当即令其解除,如今想起仍觉不快。”
“虽说仅是技能,但这般亲近的招式,终究更适合关系密切的队友。”
“已有伴侣者确该谨慎。”
“我一位朋友便是因这技能结缘——他说此生只容那一人依附,竟真打动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