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王妃的主卧内,只有王妃一人安睡,兴王并不在此。榻前伏着一个侍女,外间小几上也伏着一个婢女,两人呼吸均匀,睡得正沉。王子卿悄然潜入,指尖微动,已点了她们的睡穴,确保不会被惊醒。
她取出怀中夜明珠,借着柔和的光芒,仔细翻看雕花大床的内外侧,果然在床板下方发现了两个暗格。打开一看,里面无非是些价值不菲的珍宝,另有一个小巧的玉瓶,瓶中盛着的,竟是一瓶色泽诡异的毒药。王子卿戴上鱼皮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玉瓶查看片刻,又原封不动地放回,将暗格恢复如初,不留半分痕迹。
她又移步至梳妆台前,台上摆满了各色珍宝首饰、胭脂香粉,连宫中贡品螺子黛,都在此处整盒摆放,奢华程度令人咋舌。王子卿耐心细致地翻查每一处角落,却未发现任何可疑之物。确认一切恢复原状后,她如一缕青烟般悄然退出。
再往主院靠近,气氛便不同了。越是接近兴王的主卧,守卫便越是密集,暗处同样隐着两名暗卫,气息比后院的更为凌厉。兴王,应当就在此处。
王子卿在暗处暗暗打量四周布防,随后轻轻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哨音——这是他们之间特有的暗号。片刻后,左三的身影从另一处阴影中浮现,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王子卿抬手向书房的方向比划了一下,左三颔首会意。两人不再停留,屏气凝神,再次转向书房。越靠近书房,守卫越是森严,途中几次几乎与巡逻侍卫擦身而过,都凭借着极致的身法与对时机的精准把握,化险为夷。
观察片刻,王子卿向左三打了几个手势,示意行动计划。左三点头,悄然迂回到书房的另一侧埋伏。王子卿则取出一枚小巧的药丸,屈指一弹,药丸精准地落在门口侍卫与其中一名暗卫中间的廊柱上,瞬间碎裂开来,释放出无色无味的气体,缓缓弥漫开去。
与此同时,左三在另一侧轻轻一动,发出细微声响,成功引走了另一名暗卫。门口的侍卫与被迷药笼罩的暗卫身形一滞,像是被定住般呆立原地。
良机稍纵即逝。王子卿屏气凝神,如一道闪电滑入书房。怀中取出夜明珠,光芒所及之处迅速扫过,确认屋内无人后,径直走向书桌。书桌上的书信纸张陈列有序,王子卿快速翻动查看,却并无特别之处,书桌上下也未发现暗格机关。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类藏书。简单翻找间,忽然听到屋外传来左三的暗号——有动静。王子卿不再耽搁,迅速将书籍归位,整理好一切,悄无声息地退出书房。
翻身跃出的瞬间,她指尖再次飞出一枚药丸,落在廊柱原处。门口的侍卫与暗卫瞬间清醒,茫然四顾,另一被引开的暗卫也已返回,见同伴无恙,便进入书房快速查探一番,未发现异常,又重新隐回暗处。
王子卿与左三趁乱悄然撤离,为防追踪,两人绕着城池兜了大半圈,确认无人跟随,才返回客栈。
客栈门口,秋月正焦急等候,见两人平安归来,才松了口气,连忙引着他们进屋。秋月取出夜明珠挂在窗前,屋内顿时亮堂起来。左三取下面巾,走到圆桌旁坐下,沉声道:“兴王府外表看似质朴,内里用的物件却极尽奢华。一个藩王府,既无赫赫功勋,又无额外赏赐,不该有这般深厚的底蕴。”
王子卿却未接话,她低着头,正专注地嗅着手上的鱼皮手套。手套上,似乎沾染了一丝极淡的腥味,是追踪用的标记,还是某种毒药?她细细辨别着,忽然抬头对秋月道:“取一瓶‘清露’来。”
左三闻言霍然起身,看向王子卿的目光带着急切:“小姐,您中毒了?”
王子卿摇摇头:“放心,我没事。只是不知何时,沾了些不干净的东西。”
接过秋月递来的药瓶,她将药水倒在手套上。药水与手套上的残留物接触,瞬间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手套表面竟隐隐泛起了红色。
“确实有毒!”秋月惊呼一声。
王子卿低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真是终日打雁,终被雁啄了眼。”此毒虽烈,却还伤不了她,只是她身为神医的得意弟子,竟在不知不觉中沾了毒,实在有些可笑。
她将手套取下,泡在盛有药水的瓷碗中,才在桌边坐下,接过秋月递来的水杯,轻抿一口,沉声道:“兴王府不对劲。单说这内外巡逻的侍卫与暗卫数量,就远超寻常王府。他们在据点丢了三皇子与将军府公子,按说本该倾巢出动,进行地毯式搜寻才对,为何反而将兵力都用来严防死守这座王府?这宅子里,定然藏着什么要紧东西。还有,三皇子留在兴王府的其他暗卫,又在哪里?”
左三接口道:“那毒药,想必是在书房沾染到的,要么是桌上的纸张,要么是书架上的书籍。看来,兴王早料到会有人探查,且不希望探查者活着离开。”
秋月与左三对视一眼,皆是面色深沉。
王子卿摆摆手:“今夜也不算无功而返。秋月,你不用守着了,都先去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
窗外,天边已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黎明将至。
二探兴王府
晚饭后,春花捧着一包东西走了进来,说是左四让人送来的东西,夜里可能用的到,放到了外间。王子卿起身走到外间,角落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布包,打开一看,是一副轻便的软甲,一包淬了药的银针,一瓶特质药膏,可以暂时遮掩身上的气息。
左四做事,向来比较稳妥,遇事总能举一反三。
王子卿将软甲拿起来比划了一下,大小正合适,指尖拂过甲片上细密的纹路,心里微微定了定,今夜的兴王府,怕是比昨日更难闯!
她洗漱后依旧早早躺下,闭目养神,将白日里纷乱的线索在脑海中一遍遍的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