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那辆充满了莽荒气息的青铜战车，在虚空中拉出了一道笔直的，毫不讲理的青色轨迹。
它的目标，不是躲闪，不是规避。
而是那门正在疯狂凝聚着“无”之概念的，足以让大帝都感到颤栗的“版权删除”主炮。
“疯了！”
“这群下等位面的土着，彻底疯了！”
秃鹫之巢的主控大厅内，三董事看着全息投影上那自杀式冲锋的一幕，发出了尖锐的笑声。
“他们以为这是什么？小孩子过家家的碰碰车吗？”
“用肉体凡胎，去撞击修改因果律的武器？”
“愚蠢！真是宇宙间最极致的愚蠢！”
大董事那阴鸷的脸上，也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他已经懒得去思考对方的动机了。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群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货。
“加大功率！”
他对着下属嘶吼。
“给我把他们，连同他们存在过的每一个念头，都删得干干净净！”
“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知识产权’的壁垒！”
炮口那片深邃的“无”，变得更加浓郁，更加纯粹。
整片星域的光，都被吞噬了进去。
周围那些由战舰组成的“欢迎语”，也开始出现乱码，像是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
战车之内。
气氛却与外界的认知，截然不同。
“哈哈哈哈！这才带劲！”
叶凡兴奋得满脸通红，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脚下的油门已经焊死。
“前面那个黑洞洞的玩意儿看到了吗！”
“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圣体铁头功’！”
诡蝠巴顿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它把自己缩成一个毛茸茸的黑球，塞在座椅底下，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cEo救我”“七折员工也是员工”之类的话。
叶辰没有说话。
他的双眼，死死地锁定着那越来越近的炮口。
那不是一门武器。
那是他两世的梦魇。
是他师门被从岁月长河中抹去时，最后的绝望哀鸣。
今天。
他要亲手，把这个梦魇，撞个粉碎。
唯有安澜，依旧从容。
他甚至还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块小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气流吹乱的刘海。
“叶凡。”
他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发指的语调开口。
“提醒你一下，等会儿撞击的时候，尽量保持车身平衡。”
“不要产生多余的，不具备美感的晃动。”
“这会影响我的乘坐体验。”
话音刚落。
撞击，发生了。
没有想象中的巨响。
也没有能量对撞的炫目。
当那辆包裹着蝉翼般金色屏障的青铜战-车，一头扎进那片代表着“删除”与“虚无”的炮口时。
整个宇宙，都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那是一种，声音、光线、法则、甚至连时间都被强行按下了静音键的死寂。
秃鹫之巢的主控大厅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三位董事的脸上，挂着狰狞而期待的笑容。
他们等待着那辆车，和车上的一切，从全息投影中，彻底消失。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辆青铜战车，依旧顽强地，显示在投影之上。
它就像是一颗钉子。
一颗用最野蛮的方式，钉进了精密仪器核心的，生了锈的铁钉。
“怎么回事？”
二董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为什么……‘删除’指令没有生效？”
下一刻。
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门代表着虚空财团最高武力的巨炮，炮管之上，那些由法则构成的复杂纹路，开始剧烈地闪烁。
像是电脑病毒入侵了核心后台。
一行行扭曲的，充满了错误代码的红色符文，在炮身上疯狂地跳动。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秩序’入侵！】
【“删除”指令逻辑发生冲突！】
【指令目标……正在被强制篡改！】
【篡改目标……自身！】
“不！”
大董事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门巨炮的炮口，那片深邃的“虚无”，竟然开始反向吞噬炮管本身。
它在“删除”自己！
“快！快停下！”
“切断能源供给！”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这时。
战车之内，一直沉默的叶辰，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眼中，不再是仇恨。
而是一种，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极致的宣泄。
“就是现在！”
他嘶吼着，双手在胸前结印。
嗡！
一尊古老、厚重、刻满了无尽丹纹的巨大药鼎虚影，从战车中悍然冲出，瞬间膨胀，笼罩了整片星域。
“以我丹神之名！”
“炼！”
药鼎没有去吸收那门巨炮。
而是对准了那已经彻底混乱，正在自我毁灭的“版权删除”法则。
如果说，安澜的力量，是用一种更高的“美学秩序”，污染了对方的“法则系统”。
那么叶辰此刻做的，就是趁着对方“系统崩溃”的时候。
用自己最擅长的“炼化”之道。
把对方的“核心代码”，当成一味大药，强行提纯，据为己有！
嗤嗤嗤！
那门正在自我删除的巨炮，像是被扔进了炼钢炉的冰块，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扭曲，融化。
所有构成它的法则、材料、能量，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内部抽离，分解，然后疯狂地涌入那尊巨大的药鼎之中。
“不！我的‘裁决者’！”
大董事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可是虚空财团耗费了三个纪元的资源，才打造出来的镇族神器！
现在，却当着他的面，被敌人，给“炼”了！
轰隆！
失去了所有法则与能量的支撑，那门巨炮的残骸，终于发生了一场纯粹的物理爆炸。
青铜战车，从火光与碎片中，一冲而出。
它顶着那个依旧光洁如新的金色护盾，毫发无伤。
然后，去势不减。
带着一往无前的狂暴气势。
狠狠地撞进了秃鹫之巢那已经破碎的，曾经是炮台的巨大缺口之中。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建筑坍塌的轰鸣声。
最后，一切归于平静。
秃鹫之巢的主控大厅，墙壁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无数精密的仪器，变成了一地的废铁。
那辆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青铜战车，就这么霸道地，停在了大厅的正中央。
车门，缓缓打开。
安澜迈开长腿，走了下来。
他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尘不染的皮鞋。
好看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野蛮。”
“太野蛮了。”
他转过头，对着车里的叶凡，发出了由衷的，带着强烈不满的谴责。
“你就不能，找个门再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