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达看了一眼手表,走到杨俊身边。
“队长,时间到了。”
“是不是……宣布淘汰?”
杨俊没有看他,只是盯着远处的庄焱。
他忽然对旁边的灰狼说。
“灰狼。”
灰狼立刻上前一步。
“到!”
“你手表是不是坏了?”
杨俊淡淡地问。
“我这个,怎么不走了?”
灰狼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立刻配合地抬起手腕看了看。
“报告队长!我的也坏了!”
“估计是这山里的磁场有问题!”
杨俊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大家的表都坏了。”
“那就等修好了,再看时间吧。”
周围的菜鸟们,听到这段对话,先是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
他们知道,教官这是在给庄焱放水但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公平。
这个男人,值得这样的特殊对待。
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庄焱歪歪扭扭地跨过了终点线。
然后,他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卫生员!”
杨俊吼道。
史大凡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杨俊扫视了一圈躺在地上的菜鸟们,嘴角微微上扬。
他对着土狼下令。
“去,把鸵鸟那条蛇拿过来!”
“再去找点别的野味!”
“今晚,开篝火晚会!”
菜鸟们瞬间沸腾了!
“教官万岁!”
当天晚上,驻地的空地上燃起了熊熊的篝火。
烤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一群白天还半死不活的菜鸟,此刻围着篝火,大口吃肉、大声说笑。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
尖锐的哨声再次响起。
马达站在队伍前,看着一张张睡眼惺忪的脸,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
“菜鸟们,睡得好吗?”
“起来,唱歌,跑步!”
“五公里热热身!”
菜鸟们哀嚎着,却还是挣扎着爬起来,排好队,跟着马达的口令,唱着军歌跑向远方。
阳光洒在他们年轻而疲惫的脸上。
他们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狼牙的大门。
但想要真正戴上那个狼头臂章,还必须通过最后一关,SERE考核。
……
上午的训练依旧是地狱模式。
体能、格斗、射击,每一个项目都把菜鸟们往死里折腾。
到了下午,所有人集合在训练场上,一个个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的。
马达背着手,踱着步,眼神像鹰一样扫过每一个人。
“看你们这半死不活的样子。”
“给你们透个底。”
“下午,不是对抗演练。”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特别重。
“是合练。”
马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却让人感觉后背发凉。
“明天,我们将配合边防武警,在边境线上执行一次真正的任务。”
“伏击一伙入境的贩毒分子。”
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
贩毒分子?实战?
菜鸟们脑子嗡的一下。
之前的所有训练,都是模拟,都是演习。
可这一次,对面是真真正正会杀人的亡命之徒。
“所以,下午的合练,就是为了明天的实战做准备。”
马达的声音冷酷无比。
“我必须提醒你们,这不是演习!”
“对面用的是真枪实弹,你们手里拿的,也是!”
“子弹不长眼,随时都可能有人牺牲。”
“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他停下脚步,目光如刀,直视着所有人。
“有没有人想退出?”
“孬种现在滚蛋,还来得及。”
“我们狼牙,不留废物,更不希望有人死在第一次任务里。”
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训练场上起伏。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紧张。
马达的目光从庄焱、耿继辉、邓振华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很好。”
“看来没人想当孬种。”
“解散!吃饭!”
“吃完饭,所有人,擦拭武器!”
队伍解散了,但气氛却比之前任何一次训练都要压抑。
午饭时间。
食堂里安静得可怕。
大部分菜鸟都心事重重,味同嚼蜡。
很多人扒拉了两口饭,就再也咽不下去了。
明天的实战,就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邓振华却是个例外。
他端着餐盘,狼吞虎咽,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鸵鸟,你还吃得下啊?”
旁边的卫生员史大凡捅了捅他。
邓振华费劲地咽下一大口饭,端起汤碗灌了一口。
“为啥吃不下?”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他理直气壮地说。
“再说了,明天都要上战场了,今儿必须吃饱了啊。”
“不然哪有力气跟毒贩子干?”
卫生员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埋头大口吃了起来。
“就是,吃饱了不想家。”
耿继辉和陈国涛对视一眼,也默默地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他们知道,邓振华是在用这种方式缓解紧张。
但他说得没错。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最好的身体状态。
在他们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的菜鸟开始强迫自己吃饭。
然而,压力终究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
一个上等兵菜鸟端着餐盘,手抖得厉害,饭菜洒了一身。
他突然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看向他。
那个上等兵扔下餐盘,跌跌撞撞地跑到马达面前。
“报告教官!”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
“我……我退出!”
“我不想死……我家里还有我妈……”
马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确定了?”
“我……我确定……”
上等兵泣不成声。
马达点了点头,对旁边的哨兵说。
“带他去办手续。”
“是!”
那个上等兵被人带走了,从始至终,没有一个教官出言挽留,也没有一个菜鸟开口嘲笑。
大家都明白,在生死面前,任何选择都值得被尊重。
只是,那空出来的座位,和地上被打翻的餐盘,无声地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饭后菜鸟们回到宿舍,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在默默地擦拭着自己的武器。
95式自动步枪,92式手枪。
冰冷的钢铁握在手里,带来安全感,也带来了沉甸甸的压力。
每一个零件都被拆开,用枪油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这是他们的第二生命。
马达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搬着弹药箱的士兵。
“报告!”
“进来!”
马达挥了挥手。
“把弹药发下去。”
“是!”
金黄色的子弹被分发到每个人的手里,沉甸甸的。
菜鸟们默默地将子弹压进弹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所有人,拿好纸笔。”
马达又下达了一个奇怪的命令。
众人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现在,写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