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地之上。
杨俊举着望远镜,将下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当看到菜鸟们在催泪瓦斯中鬼哭狼嚎,乱成一锅烂粥时,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可当他看到陈排的表现时,眼神里却流露出赞许。
“老高,你看那个兵。”
杨俊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高大壮。
“哪个?”
“就是那个带头的,第一个戴上防毒面具,还在组织其他人的那个。”
高大壮接过望远镜,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镜头里,陈排正一脚踹在一个还在地上打滚的菜鸟屁股上,吼着让他赶紧戴面具。
动作虽然粗暴,但效果拔群。
“有点意思。”
高大壮点了点头。
“是个当指挥员的料子。”
“是啊。”
杨俊重新拿回望远镜,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
“这批菜鸟里,也就他还有点脑子。”
“要不是他撑着,这帮小崽子现在估计已经全趴窝了,哭爹喊娘地等着咱们去抓。”
“确实。”
高大壮表示认同。
“临危不乱,有决断力,身体素质也不错,是个好苗子。”
杨俊笑了笑,没再说话,继续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下方的“捕猎场”。
在他看来,这种混乱的场面,最能考验一个人的真实水平。
是龙是虫,一试便知。
就在菜鸟们好不容易戴上防毒面具,稍微喘过一口气的时候。
一个洪亮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嘿!下面的菜鸟们,听好了!”
是土狼的声音。
他拿着个大喇叭,站在高处,语气里充满了戏谑。
“恭喜你们,成功地踩进了我们为你们精心准备的陷阱。”
“现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游戏规则很简单。”
土狼顿了顿,故意拉长了声音。
“跑!”
“用你们吃奶的力气,往前面的山林里跑!”
“我们会从后面追。”
“最先被我们抓住的十个人,直接淘汰出局!”
“听明白了吗?”
“现在,抓鸟行动,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
“砰!”
一颗信号弹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一团耀眼的红光。
埋伏在周围的老鸟们,瞬间从藏身之处冲了出来。
嘴里发出“嗷嗷”的怪叫,如同下山的猛虎,朝着菜鸟们猛扑过去。
这一下,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秩序,瞬间崩塌。
“妈呀!他们来了!”
菜鸟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草丛里窜起来。
头也不回地朝着唯一的生路——前面的山林,狂奔而去。
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被激发到了极致。
什么战友情,什么团队协作,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跑得慢了,就得滚蛋回家!
强晓伟不愧是侦察连的尖子,反应速度和爆发力都远超常人。
他第一个从地上起来,冲在了最前面。
一个老鸟看他跑得最快,立刻从侧面抄了过来,伸手就想去抓他的肩膀。
“滚开!”
强晓伟眼神一厉,奔跑中一个猛然侧身。
躲开对方抓捕的同时,顺势就是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
“嘭!”
那个老鸟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凌空掀起,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卧槽?”
周围几个老鸟都看傻了。
这菜鸟这么猛的吗?
居然还敢还手?
强晓伟一招得手,根本不停留,拔腿就要继续跑。
“还想跑?”
“给老子站住!”
被摔的老鸟脸上挂不住了,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怒吼着追了上去。
另外两三个老鸟也反应过来,立刻从不同方向合围。
双拳难敌四手。
强晓伟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多。
他刚跑出没几步,就被后面追上的老鸟一脚踹在腿弯上,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紧接着,三四个壮汉瞬间压了上来,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妈的!放开我!”
强晓伟拼命挣扎,脖子上青筋暴起。
“小子,可以啊,还敢摔我们的人?”
一个老鸟压着他的胳膊,嘿嘿冷笑。
“有两下子,可惜,你出局了!”
另一边。
陈喜娃跑得气喘吁吁,两腿发软。
他一个农村兵,体能本来就不占优势,刚才又被催泪瓦斯呛得半死,现在感觉肺都快炸了。
眼看着两个老鸟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急得都快哭了。
“别……别追我啊!”
他边跑边回头喊。
“大哥,放我一马行不行?”
两个老鸟哪会理他,脚下速度更快了。
很快,一人一边,直接抓住了陈喜娃的胳膊。
陈喜娃脚下一软,干脆不跑了,直接“噗通”一声蹲在了地上。
“两位班长,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吧!”
他抱着一个老鸟的大腿,哭丧着脸求饶。
“我从村里出来,当兵不容易啊!”
“我做梦都想当兵王!我不想就这么被淘汰了!”
两个老鸟面面相觑,都有点哭笑不得。
这小子,是个活宝吧?
“想当兵王?”
其中一个老鸟乐了,拍了拍他的脸。
“那就得有被抓的觉悟。”
“走吧你!”
说完,两人架起陈喜娃,就像拖死狗一样,强行把他往回拖。
“哎哎哎!别啊!”
陈喜娃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来一趟真的不容易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充满了悲怆。
而混乱的战场中,总有那么几个“聪明人”。
邓振华,代号“鸵鸟”,空降兵雄鹰师的王牌狙击手。
他没有跟着大部队一起疯跑,而是在第一时间就地一滚。
钻进了一个茂密的草丛里,顺手还扯了几把草盖在自己身上。
他趴在原地,一动不动,完美地与环境融为一体。
他心里还挺得意。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帮老鸟肯定都去追那些跑得快的傻子了,谁会注意到他这个趴窝的?
等大部队都跑远了,他再悄悄溜走,岂不美哉?
他趴着等了一会儿,感觉周围的脚步声渐渐稀疏了。
他小心翼翼地,慢慢地,抬起了一点点头,想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
然而,他头刚抬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四五根黑洞洞的枪管。
正从四面八方,稳稳地指着他的脑袋。
邓振华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他缓缓地,缓缓地举起了双手,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那个……我说我是路过的,你们信吗?”
一个老鸟用枪管戳了戳他的脑门,冷笑着说。
“你猜我们信不信?”
邓振华叹了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好吧,我承认。”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
“伞兵,天生就是被包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