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沃威、汤名扬也被热情的同学团团围住,分享着成功的喜悦。
人群之外。
姜窦默默地站在角落里,手里还捏着那块刚擦过窗户的抹布。
塔台的卫生,他已经打扫得一尘不染。
可他心里的尘埃,却越积越厚。
他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杨俊,那家伙脸上的笑容,刺眼极了。
姜窦把抹布捏得死死的,指节都发白了。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头,是梅映佳。
梅教官的眼神很温柔,没有半句责备,也没有长篇大论的说教。
她只是递过来一张小小的纸条。
姜窦疑惑地展开。
上面只有一句话。
“挺住,就意味着一切。”
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
姜窦的心猛地一颤。
他抬头看向梅映佳,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梅映佳冲他笑了笑,转身走向了那片欢腾的人群。
姜窦低头看着那张纸条,捏着抹布的手,缓缓松开了。
另一边。
宋斐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找到了正在擦拭头盔的白羽。
“猫鼬,干得不错。”
“谢谢教官。”白羽的回答不冷不热。
“别绷着个脸了。”宋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出门条,还有一小卷零钱,塞到她手里。
“给你个任务。”
“去学院对面的那家西饼屋,把咱们预定的单飞蛋糕取回来。”
“记得,要最大的那个。”
白羽皱了皱眉。
“教官,这是后勤该干的活儿吧?”
“怎么,让你去取个蛋糕,委屈你了?”宋斐眼睛一瞪,“这是命令!”
“你飞得好,不代表你就可以挑三拣四。”
“赶紧去!”
白羽抿着嘴,没再反驳。
“是!”
她刚准备转身,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报告教官!我陪她一起去!”
是关怀。
他笑嘻嘻地凑过来。
“我怕她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大的蛋糕,路上再给摔了,咱们晚上的庆功宴可就泡汤了。”
宋斐瞥了他一眼。
“就你小子机灵。”
他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速去速回。”
“得嘞!”
关怀冲白羽挤了挤眼睛,跟了上去。
学院,荣耀室。
汤名扬站得笔挺,像一棵小白杨。
他的面前,坐着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
老人肩章上的将星,熠熠生辉。
正是他的爷爷,退役司令汤爱民。
“爷爷。”汤名扬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激动。
“我完成了第一次单飞。”
“飞行时长,一小时零十二分钟。”
“在四个人里,排名第三。”
他以为会得到一句夸奖。
然而,汤老爷子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
“第三?”
“我们汤家的人,什么时候拿过第三?”
老爷子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压在汤名扬心口。
“当兵,就要当最优秀的那个兵。”
“开飞机,就要当飞得最好的那个飞行员。”
“处处都要争第一。”
“这个道理,我从小就教过你,忘了吗?”
汤名扬的头垂得更低了。
“没忘。”
“那就拿出点实际行动来给我看看。”汤老爷子放下茶杯,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次,我要听到的,是第一。”
“是!”汤名扬大声回答。
晚上。
食堂特意为首批单飞的学员准备了庆功宴。
长条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中间是那个巨大的庆祝蛋糕。
气氛热烈。
杨俊端着一杯饮料,坐到了姜窦旁边。
姜窦正一个人闷头扒饭,谁也不理。
“还在为今天的事生气?”杨俊问。
姜窦没抬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没资格。”
“行了。”杨俊把饮料杯往他面前推了推,“别跟我来这套。”
“郑教官让你打扫卫生,是罚你,也是磨你的性子。”
“你要是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趁早打退堂鼓回家。”
姜窦扒饭的动作停住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杨俊看着他,“你要是真走了,我会看不起你。”
“部队有部队的纪律,实验班有实验班的规矩。”
“你小子有天赋,没人否认。但光有天赋,屁用没有。”
姜窦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杨俊。
杨俊毫不避让地与他对视。
“不服气?”
“那就用实力说话。”
“在下一次考核里,堂堂正正地赢过我。”
说完,他站起身,走向了另一桌。
汤名扬正被几个同学围着,吹嘘着自己飞行的惊险瞬间。
杨俊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欧洲虎,听说你今天见着家里人了?”
汤名扬脸上的得意收敛了一些。
“嗯,我爷爷来了。”
“老爷子肯定又跟你念叨‘争第一’那套嗑了吧?”杨俊拿起一串烤肉,自顾自地吃起来。
汤名扬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第一,是挺好。”杨俊嚼着肉,含糊地说,“但有时候,为了争那个第一,容易上头。”
“一上头,就容易看不清自己。”
“战场上,需要的是冷静的头脑,不是一根筋的莽夫。”
他拍了拍汤名扬的肩膀。
“老爷子的话,得听。”
“但怎么听,怎么做,你自己得有判断力。”
汤名扬愣住了,看着杨俊,若有所思。
几天后。
第二批单飞的学员也顺利完成了任务。
晚上,三位教官在郑北的宿舍里小聚。
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下酒菜,一瓶白酒已经见了底。
“这帮小崽子,总算是都飞出去了。”宋斐灌了一口酒,满脸红光,“没给咱们丢人。”
梅映佳也端着杯子,脸上带着笑意。
“是啊,特别是杨俊,那份沉稳和大气,真是天生的指挥官。”
宋斐砸了咂嘴。
“说起杨俊,老郑,这小子的档案到底什么情况?毕业以后,上面打算怎么安排?”
郑北给自己倒上酒,慢慢地摇晃着杯子。
“他的去向,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得上面,上面的领导点头才行。”
他抬起头,看着两个同事,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我只能告诉你们。”
“这小子,是我们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一个。”
“他的极限在哪,没人知道。”
而另一边。
机场外,两名自称是地方媒体的记者被拦了下来。
徐海生一个电话打到了宋斐那里。
“老宋,俩记者,说是想采访咱们实验班,点名要采女飞。”
宋斐皱了皱眉。
“女飞?咱们这批就一个白羽,还没对外公开呢,他们从哪得的消息?”
“谁知道呢,说是想挖点独家,做个深度报道。”
“行,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