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的“斩妖师”基本上斩杀的都是“血妖”。
可是问题来了,血妖的数量终究是有限的,其余的修士想要获得更多的天材地宝,就只能选择将目光放在其余无辜的灵妖身上。
大部分弱小的灵妖不喜杀伐之道,因此遭遇了一些心怀恶意的斩妖师之时,很难抵挡他们的杀伐之术。
恰好,这位活了三千多年的紫府境老柳树就是一只灵妖。
若是让外界一些心怀恶意的斩妖师知晓他的存在,恐怕结果会不太美妙。
老柳树听了杜腾这话,碧绿的眸子微微闪了闪。
“小友这话里有话啊。”
杜腾也不遮掩,盘腿在树前坐下,仰头看着那张苍老的面孔。
“老人家在这村里住了多少年?”
“记不太清了。”老柳树想了想,“大概有八、九百年了吧。”
“这村子刚建的时候,我就已经生出灵智,只是那会儿连话都不会说,只能看着那些先民在我身边搭房子、生火做饭。”
“后来呢?”杜腾有些好奇。
“后来他们一代一代地死,我一茬一茬地长。”
老柳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沧桑。
“最开始那批人,有个小娃娃总爱爬到我身上掏鸟窝,后来他天赋不错,成了这村里的第一个天生练气士,再后来他出去闯荡,就再也没回来过。”
“倒是给他立了个衣冠冢,就在我后头那座矮丘上。”
杜腾抬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几座坟茔错落分布。
“老人家对这村子,是有感情的。”
“谈不上多深。”老柳树晃了晃枝条,“就是看着这些人来来去去,习惯了。”
“习惯了有烟火气,习惯了有人声,要是哪天这村子空了,我大概也会觉得寂寞吧。”
“想想以前,这村子也是遭了几次灾,什么灾都有,兵灾啊,妖祸啊,还有一些盗贼匪寇,地龙翻身……”
“这么多年下来,这村子的也因为这些灾难离开了不少人家。”
“老头子我也是没有阻止他们。”
“只是可惜啊,离开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倒是让我这个老头子有些寂寞了。”
杜腾听着这话,没有急着接茬,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几座坟茔。
都是衣冠冢,没什么灵魂残留。
那些远去的修士们大抵是死了吧。
“死了也好,活着也好,总归是来过这世上走了一遭。”
老柳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长叹了一声。
“……您倒是看得开。”杜腾笑了笑。
“看不开又能如何?”老柳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老头子我这一身木头,挪不了窝,走不了路,能做的也就是看着罢了。”
“看着那些娃娃长大,看着他们变老,看着他们离开。”
“有时候想想,这大概就是我的命。”
“小友不是普通人。”老柳树忽然说道。
“何以见得?”
“你这身上的气息……”老柳树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老头子我活了三千年,见过的人不少,但像你这样的,还是头一回见。”
“怎么说?”
“说不上来。”老柳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就是觉得你身上那股子气,厚重得很,像……像背着一座山。”
杜腾哑然失笑。
“兴许是书背多了。”
老柳树也笑了,笑声沙沙的,像风吹过枯叶。
“小友倒是风趣。”
“老人家谬赞了。”
“既然来了,就在这儿住几日吧。”老柳树说道,“这村子虽然偏,但胜在清净。”
“正有此意。”杜腾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只是接下来的时间有些叨扰老人家了。”
“不碍事,不碍事。”老柳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欢喜,“有个人说说话,老头子我也高兴。”
很快,杜腾在村子里寻了一间临近老柳树且空置的土坯房,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住了下来。
屋子不大,拢共一进一出的样子,灶台连着卧房,墙角还堆着几捆干柴。
前任主人大概是走得匆忙,连碗筷都没来得及收。
对此,杜腾也不嫌弃,打水擦洗了一遍,又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套茶具,摆在桌上。
推窗望去,正好看见那棵老柳树,枝条在风里轻轻摇摆,像在跟他打招呼。
日子大概就这么过下来了。
清晨起来,杜腾会去溪边打水,顺带看两眼晨雾里的田野。
村里的农户们起得早,天还没亮就扛着锄头下地了,见到杜腾这个外乡人,也只是远远地打量几眼,没人过来搭话。
大概在这些人的眼中,杜腾过不了多久时间就会因为这“艰苦”的生活选择离开吧。
就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样。
对此,杜腾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烧水泡茶,坐在门槛上看书。
这些书都是他从“书山”里面找来的,大都是一些奇闻轶事。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老柳树的影子投过来,正好遮住半个院子。
偶尔有村里的娃娃跑过来,仰着头看那棵大树,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杜腾就听着,偶尔插两句嘴。
“你们不怕这棵树?”
“怕啥?”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男孩拍着胸脯,“柳爷爷可好了,上回我去外面摘果子,他还伸出老长老长的枝条托着我,不让我摔下来。”
“就是就是!”另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跟着点头,“柳爷爷还会讲故事呢!”
杜腾笑了笑,抬头看向老柳树。
老人家正垂着枝条,安安静静地听着娃娃们说话,偶尔晃一晃,像是在笑。
这样的日子,确实舒坦。
但舒坦的日子,总归是过不长的。
第七天上午,杜腾正在院子里煮茶,忽然眉头一皱,抬头看向村口的方向。
远处的天际,几道血色的遁光正急速掠来,带着一股子凌厉的血气。
遁光眨眼便至,落在村口,现出三个人来。
为首的是个青年男子,面白无须,一袭锦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镶着几颗品相不错的灵玉。
身后跟着两个灰衣老者,气息沉稳,目露精光,一看就是高手。
青年男子扫了一眼村子,目光落在那棵老柳树上,嘴角微微翘起。
“三千年雷击柳木,好东西。”
他踱着步子走近,靴子踩在泥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上面还带着几分血迹。
“老头儿,你这身木头,卖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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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神大宇宙这样的世界怎么能够不出现魔道修士呢?)
(偶吼吼~从魔道修士的矛盾开始,一步步引入后续的天命内容)
(窝真是太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