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范程程赢了。
他抓住了王安语换气的间隙。
趁他胸廓扩张、重心微微上浮的那一瞬,手指扣住了他名牌的右上角。
魔术贴分离的声音在空旷的草坪上格外清晰。
王安语停下来。
低头看了看范程程手里的名牌,又抬头看了看范程程。他的表情没有失落,只有一种“你做到了”的平静。
“你变快了。”王安语说。
“你也是。”范程程把名牌递还给他,两人的手指碰了一下,都是汗——分不清是你的还是我的。
王安语被工作人员带走的时候。
在场边停下来,转过身。
范程程还站在草坪中央,手里拿着王安语的名牌,银灰色的头发在风里乱成一团。
王安语举起手。
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范程程看到了,也举起手,手里还攥着那张名牌——
名牌边缘在阳光下泛着魔术贴的白色胶光,像一小片不规则的镜子。
………
………
郑楷和李道是在轮胎阵附近被邓钞和李辰截住的。
邓钞从轮胎阵另一侧绕过来,封住了退路。
李辰从正面压上来,右膝虽然绑着护膝,但移动起来丝毫不慢——
他在节省膝盖的消耗,把每一步都踩在最有效的位置上。
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一前一后,把李道和郑楷夹在轮胎阵的过道里。
“楷楷,”邓钞在后面喊,“你脸上有泥。”
郑楷没有上当。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把手伸到背后,压住名牌的下缘。“邓哥,这招十年前你就用过了。你说有泥,我回头,你撕我。”
“这次真的有泥!你右边颧骨上!”
“那也是我自己蹭的。不劳你操心。”
李辰在正面压了一步。
手臂张开。
把过道的宽度几乎封死。
他的臂展在跑男团里是最长的,两条手臂像两道铁栅栏,把轮胎阵的过道变成了一条死胡同。
他每往前压一步。
手上的青筋就浮得更明显一分。
李道和郑楷被夹在过道中间,一前一后,空间越来越小。
郑楷的背几乎要贴上李道的胸口。
“道儿,”李辰停下来,脚后跟踩住轮胎边缘,稳住了身体,“你们两个人,我们也两个人。公平,一对一。”
郑楷和李道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郑楷对上邓钞,李道对上李辰。两场一对一在同一片轮胎阵的阴影里同时展开。
郑楷转身面对邓钞。
邓钞咧嘴笑了一下,做了个“来”的手势。
他的手常年涂防晒霜。
手背被太阳晒得发红。
指缝里还卡着早上吃炒蛋时沾上的油渍。
郑楷没有笑,他把重心压低,双腿微屈,脚尖在碎石地上轻轻碾了一下,找准了蹬地发力的角度。
在他身后,李道已经对上了李辰。
两个人没有立刻动手,只是隔着三步对视着。风从轮胎阵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动了李辰护膝边缘的一根线头。
郑楷和邓钞先交上了手。
郑楷的速度比邓钞快一档,他的招牌动作是侧身突进——
上半身往左虚晃,重心却在右脚,等对方本能地跟着往左偏,他右脚发力,整个人从右边切进去。
十年前他用这招撕过邓钞,十年前邓钞没防住。
但这次邓钞防住了。
他根本没有往左偏。
他的重心稳稳地扎在中轴线上,郑楷从右边切进来的时候,邓钞已经把自己的身体横了过来,用整个胸腹封住了去路。
两人的名牌撞在一起,发出魔术贴互相拉扯的沙沙声。
像两块砂纸在彼此摩擦。
邓钞的反手撕名牌是跟李道学的——
不是李道教的,是他自己看会的。
大拇指要按在名牌的左上角,四指扣住右下角,斜向发力。
他练了无数次,在酒店房间里对着镜子练,把枕头贴在墙上练,把老婆的名牌贴在后背练——
他老婆撕了他三个名牌之后说你再贴我就不跟你玩了。
此刻他第一次在实战里用出这个手法。
手指扣住了郑楷名牌的右上角,沿着魔术贴的纹理斜向发力。
突然郑楷整个人往下一缩,让邓钞的手指从名牌边缘滑脱,然后趁他重心前移的最后一瞬,反手扣住他的名牌下缘。
两张名牌同时发出撕裂的声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