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高地的晨雾还未散去,杨阳便带着百余骑,在马蹄的轰鸣声中离开。
“别那么杀气腾腾的,放轻松些。”
杨阳看着一副恶狠狠模样的众人,忍不住有些好笑。
除了石山和裂岩两队人,高地的战士基本上都跟着出来了。
“有吗?”
苍狼骑着战马,揉了揉脸庞,不确定地问道。
“看着像是要吃人一样。”
角力爽朗的笑了一声,默默将手中的刀塞回了腰间。
“就这么过去,不会发生冲突吗?”
岚侧身骑着银色花纹的三斧,即使在剧烈的奔跑中,依然稳坐得如同平地。
她的枣红母马肚子愈发大了,要不了多久就要产崽,已经不便骑乘。
“只要他们不蠢,些许的不忿也只能咽进肚子里。”
杨阳扫了一眼皮甲齐全、手持利兵,又拥有兽骑的百多人,语气有些森然,
“除非,他们根本不在乎族人的性命。”
“那为什么不带上你的驯兽?”
潮有些不解,不说那几头巨兽,就是石山他们的獠牙巨猪,也拥有强大的威慑力。
“好不容易有部落迁徙过来,可不能给人吓跑了。”
杨阳自然清楚,过于强大的陌生敌人,绝大部分人为了安全,定然会敬而远之,这不是他想要的。
“那些人迁徙到这里,还能拥有如此多的族人,想来也是个不小的部落,拥有悠久的传承。
我有些好奇,他们是因为什么,才选择离开自己的领地。”
“这有什么好奇的?肯定是活不下去。”苍狼双腿磕着马肚,催促了一声后,大大咧咧的说道,
“说不定他们的猎场,已经没有了猎物。”
这种事在部落之间并不少见,无节制的猎杀攫取,必然会引起猎场的枯竭。
“猎物少了,大不了就走远一些,还不至于离开祖地。”
杨阳摇了摇头,巨石以前即使人数不多,也常常去往很远的地方狩猎,可从未想过离开岩山。
“那……与其他部落发生了争斗,失败了?”
“他们也并不像经历过惨烈战斗的样子。”
“那是?”
“也许是天灾,也有可能受到了巨兽的威胁,总之必然是遭遇了不可抗拒的力量。
不过,看他们携带的物资颇多,想来离开时并不匆忙。”
“难道他们的驻地,有强大的巨兽正在靠近?”
岚警惕地扫视着周遭的丛林,思索却一直没有停下。
“或许吧!他们似乎也有着独特的生存技巧。”
杨阳不由想起那日被发现时的情形,那奇怪的小鼠既然能发现他的潜伏,应该也拥有极强的警示能力。
“等与他们聊聊就知道了。”
“真的只是聊聊?”
“当然,我们可是文明人……”
杨阳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不‘聊聊’,又怎么能让他们明白,这片大地谁说了算?”
他神色淡然,拍了拍腰间的雷鸣,
“我们讲道理,若是听不懂,那就让巨石教会他们什么是文明。”
“好!”
苍狼猛地嚎了一声,粗浑的嗓音吓了众人一跳,岚更是白了自己老爹一眼。
离着裂隙边缘不算太远的大片丛林,雾气霭霭、露水晶莹,空气清新得令人迷醉。
没有高耸的森林,到处是覆盖地面的低矮灌丛和人高乔木。
潮对这片地域很是熟悉,催动马匹当先带着一行人快速穿梭其中。
这里很少出现强大的凶兽,也没有大量的兽群活动。
大多能看到的,是一些会掘地的小兽和温驯的草食野兽。
后被划为了高地的猎场,自然不会大肆猎杀,只是偶尔会进入狩猎几头罢了。
继续向着南面前行了一阵。
一座低矮山岗出现在视线之中。
山岗之上以及周遭的土地上,遍布着茂密的灌叶植被。
仅有十多丈的高度,占地却是不小,湿润的黑色土壤中混杂着拳头大小的碎石,踩上去完全没有那种腐植的塌陷感。
“倒是个好地方,若是围上一圈厚实的围墙,便是一处不错的寨子。”
杨阳看着薄雾笼罩的小小山岗,心头轻赞了一声。
朦朦胧胧之中,他隐约能看到顶部搭起的帐篷,以及树木枝条围成的简陋篱笆。
“唏律律~!”
闪电轻打响鼻,在杨阳的催动下,悠闲地转过身。
“就在这里吧,潮你先立上木柱!”
杨阳转头招呼了一声,又对着潮吩咐了一声。
“好!”
潮应声下马,带着几人将来时砍伐的三根一人粗、丈长的树段拉了过来。
正值壮年的他,独自拉动一根丝毫不显吃力。
等到了人前,又用力将其立了起来,埋入其他战士挖好的洞窟之中。
没花多长时间,三根树段呈‘品’字形,没入泥土近三成,树立在众人身前。
“这是做什么用的?”
岚轻声问出了心头的疑惑。
“刻上巨石的印记,从今天起,这里就是界限。”
杨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潮的脸色非常兴奋,拔出刀就在青黑色的粗粝树皮上刻画了起来。
没一会儿,三根直立的树干上,就出现了三个相同的弓箭图案。
“原地休息,我们烤肉!”
苍狼闻声,用假肢上的铁钩,勾着一头大角鹿的尸体,拖了过来。
很快,火焰升起,大块的鹿肉被架了起来,一股油脂的焦糊味缓缓飘出。
待撒上海盐,抹上一些草汁增味,一股更加诱人的香气随着微风弥漫在半空之中。
浓烈的味道很快就随着风飘到了远处的山岗。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的呼喊的声音,动静也越来越大。
“他们终于醒了。”杨阳看着远处依然清晰的营地,淡淡的笑道。
也无怪这些人反应太慢,谁也没料到清晨的薄雾还未彻底散尽,就有人跑到自家附近,烤起了兽肉。
十多息过去,端坐在青石上的杨阳,便看到一群人从山岗营地快速跑出。
这次可不是只有二三十人,而是百人左右,算得上倾巢而出。
他们手里握紧着长矛、石斧,小心翼翼地靠近,在接近百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
为首的那人身条高大,面部被抹成黑色,看不出年岁,蓬松的黑发被兽皮带子箍在脑后,并不凌乱。
他裸露的左边胳膊上,有一条从肩部划下的伤口,虽已恢复但还残留着一道狰狞的疤痕。
显然,此人便是这个部落的首领,连手中的长矛矛头也比其他人的大上两分,颜色也更加鲜艳,是用一种土黄色的坚硬石头打磨而成。
黑脸汉子先是扫了一眼前方新立的三根木柱,又看向坐在石面上、面相稚嫩的青年战士,以及身旁的飒爽女人。
尤其是当他看到亚成年的巨牙虎和战士们身下的成群马匹时,瞳孔猛然一缩,露出深深的忌惮。
最后,他才眯起双眼,凝视着满脸凶相,正在大口吃肉的苍狼。
毕竟,苍狼的外形模样十分符合所有人对部落首领的观感。
“阳,你说他们会过来吗?”
苍狼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人群,抹了一把胡须上的油渍,咧笑了一声。
“那就得看他们的胆量如何了。”
杨阳没有多说,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