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银王在说什么?”
石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场中的几头巨兽,狂暴的战斗总是能让他热血沸腾。
“它说想要这头龙兽当做坐骑!”
“哦,这倒是个好想法!”
一头巨兽骑着另一头更狂暴的巨兽战斗,那画面简直不要太威猛。
“部落还有多余的食物吗?”
“这……”
一点就透的石骨顿时哑然,连旁边的岚都蹙起了眉头。
尽管这头霸王龙体型不如锤王,但每日的吃食必然不是个小数目。
这么多的肉食,足够部落再养活百多位部落战士了。
场面变得沉寂了下来,石骨脑门都快滴出汗来。
部落的狩猎一直都是他在主持,自然清楚岩山附近的猎场已经开始出现了贫瘠的迹象。
“养……养得起!大不了就在巨木森林和巨骨荒原狩猎,应该能撑得住。”
想了好一阵子,石骨的心头实在舍不得杀掉这么一头强大的巨兽,便咬牙狠心答应了下来。
若是能驯服下来,必然能让部落更添一份实力。
杨阳叹了口气,心中对那些谷物更加渴望起来。
虽然石骨已经点头,但杨阳并没直接答应,只是给了银王一个机会。
“你去吧,成了就留下,不成就吃肉!”
银王明白了杨阳的意思,轻吼一声表示答应。
它兴奋地捶了两下胸膛,震得伤口又渗出几滴血珠,却浑然不在意。
大步跨到霸王龙的身侧,一脚踩住了它的脖颈,低头对着那张布满血迹的长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威吓。
“吼!”
霸王龙浑浊的竖瞳微微聚焦,身体本能地颤了一下。
银王见它有了反应,又重复了一声,同时松开了脚爪,退后了两步。
它明白不能往死里打,而是打服之后再给一丝喘息。
霸王龙挣扎着撑起前半身,粗壮的后腿仍在颤抖,却倔强地不肯完全倒下。
它偏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如山岳般伫立的锤王,又看了看面前伤痕累累却目光灼灼的银王。
那双竖瞳中的情绪在剧烈变化,恐惧、不甘、屈辱,最终化为了一种无奈的顺从。
它不再挣扎,低垂下头颅,喉间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呜咽。
这不是臣服于银王,而是臣服于这片领地中更强大的秩序。
银王得意地拍了拍霸王龙的头顶,对方身体一僵,却终究没有再反抗。
“成了?”
小白贴在杨阳身旁,原本看得紧张万分的眼神,转瞬间变得满是难以置信,这么快就驯服了一头成年龙兽?
“哪里会这么容易?”
杨阳摇了摇头,并不乐观。
野兽的屈服往往只是暂时的权衡,想要真正驯化,几乎不太可能。
尤其是这种顶级的掠食者,骨子里的野性不会因为一次战败就彻底消磨。
“先休息一阵吧,等它恢复些力气。”
杨阳做出了安排,又转头看向银王,
“还有你的伤也需要处理。”
一上午的时间悄然而过。
没有继续遭受伤害的霸王龙终是恢复了力气站了起来。
银王一个兴奋的呼吼,翻身骑坐在霸王龙的背上,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那头霸王龙的身体紧绷,脖颈处的鳞片微微竖起,显然对背上这个‘骑手’极为不适。
但它终究没有将银王甩下来。
锤王冷眼旁观,偶尔从鼻翼中喷出一道白气,那股若有若无的强大威胁,才是霸王龙不敢造次的根本原因。
……
回程的路上,杨阳让锤王走在最后方压阵,自己则与石骨等人分散在林间搜寻猎物。
银王骑坐在霸王龙的背上,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那副模样落在杨阳眼中,让他想到了一个词——狐假虎威。
不对,应该是猩假龙威。
这头青灰色的龙兽每走一步,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不仅是因为伤痛,更是因为脊背上那个令人屈辱的存在。
它的竖瞳不时侧转,瞥向背上那个银色的身影,喉间滚动着极低的闷响,如同压抑的火山。
杨阳看在眼中,眉头微蹙。
这种屈服太浅了,不过是被锤王的威压和自身的伤势所迫。
一旦它彻底恢复气力,或者远离了锤王的威慑范围,这头暴君必然反噬。
银王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霸王龙走过一棵粗大的古木时,步伐忽然慢了下来,身体绷得如同一张弓。
那是在蓄力。
杨阳瞳孔骤缩,正要出声提醒——
“吼!!“
霸王龙猛然暴起!
它不是在屈服,而是在等待!等待伤痛稍缓,等待那个骑在背上的银色身影放松警惕!
粗壮的脖颈如同弹簧般猛然上扬,巨大的头颅高高甩起,同时身体疯狂扭转,试图将银王从背上甩飞出去!
这一下爆发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可银王并没有如杨阳所料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它反应极快地伸出手爪,死死抓住了霸王龙脊背上的一块突起骨脊,没有立刻被摔落出去。
“吼!吼!吼!“
霸王龙发了疯般地扭动身躯,长尾横扫,将身旁的古木撞得木屑纷飞。
它要把这个侮辱性的骑手撕成碎片!
银王趴伏的身体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剧烈摇晃。
爪痕在霸王龙的鳞甲上划出一道道白印,勉强稳住了身体。
战士们纷纷举起了武器,岚的长矛已经掷出了一半,却被杨阳抬手拦住。
就连锤王的眼眸中也是杀机弥漫。
“等一下。“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银王,神色平静却透着一股审视的意味。
这是银王自己的选择,如果连一头已经战败的猎物都无法降服,那它骑上去也不过是笑话。
霸王龙见甩不下来,怒极之下干脆朝着最近的一棵百年古木冲了过去!
它要把自己背上的东西,连人带骨地撞碎在树干上!
“砰!!“
银王的身体重重撞上了树干,后背尚未凝固的伤口瞬间崩裂,鲜血如注般涌出,染红了银白色的毛发。
剧痛让它几乎松手,但十指如同生根般扣进了骨脊的缝隙,死死不肯放开。
霸王龙更加暴怒,后退几步,又再次撞了上去!
“砰!!“
第二击!
银王的口中喷出一口血雾,脊柱几乎要被撞断。
可它的双目中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在剧痛的刺激下愈发凶戾。
它在等。
等一个时机。
霸王龙第三次后退,脚下踩断了一根粗大的树根,身形出现了半息的停滞。
就是这半息!
银王暴喝一声,双臂猛然发力,将整个身体从霸王龙的侧腹甩了上去,如同荡秋千般绕到了它的面前!
佩戴着黑铁护臂的左臂,直接卡进了霸王龙怒张的血盆大口,挡住了它冲击的势头和疯狂咬合。
右臂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带着全身的重量,狠狠砸在了霸王龙的鼻梁之上!
“铛!!“
那是全身最脆弱的部位之一。
霸王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前冲的身体硬生生停住,粗壮的后腿像是被抽走了筋骨般发软,几乎跪倒在地。
鼻梁的剧痛让它的视线瞬间模糊,泪水与血水混在一起从眼眶中涌出。
可银王没有停手。
它抓住了霸王龙头顶的脊骨,右臂再次高高扬起,黑铁护臂上沾满了鲜血与鼻涕状的黏液,在晨光下泛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暗光。
“吼!!“
银王的咆哮如同雷鸣,直直灌入霸王龙的耳中。
那不是无意义的怒吼,而是最原始的命令——趴下!
霸王龙的身体在颤抖,瞳孔剧烈收缩,它感受到了那股从头顶倾泻而下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压在它的颅骨上。
它偏过头,看向远处。
锤王依然站在那里,冷漠的金色竖瞳注视着这一切,没有出声,没有动作。
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如同一座看不见的山,压在它的脊背上,让它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而眼前这个银色的身影,此刻在它眼中也不再弱小。
那双橙黄色的瞳孔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它从未在猎物身上见过的东西——不屈的狂傲。
这头巨力猩猩,不是猎物。
也从来没有是过。
霸王龙的身体缓缓矮了下去,短小的前肢率先低垂,随后后腿也跟着蹲伏在了泥泞的地面。
它低垂下巨大的头颅,不再挣扎,不再嘶吼,只是从喉间发出一声极低极长的呜咽。
如同森林深处传来的风声,凄凉而悲切。
银王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从霸王龙的背上缓缓滑落,站在了它的面前。
它没有再次骑上去,而是伸出右臂,黑铁护臂上的血迹尚未干涸,轻轻按在了霸王龙的头顶。
不是拍打,不是抚摸,而是一种来自兽类的古老仪式。
霸王龙的身体绷紧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头颅没有抬起,只是轻轻晃动了一下。
银王转过头,对着杨阳的方向,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冷而得意的橙黄利齿。
那副模样,分明在说——看到了吧,我的坐骑!
杨阳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行,你厉害。“
石骨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这……真驯住了?“
“暂时是。”
杨阳收起笑意,神色重新变得认真。
“一旦银王变弱,或者它饿极了,还是会反抗的。”
与其说是驯服,倒不如称其为制服,只是让它不敢反抗而已。
杨阳再次看向银王,指了指神态萎靡的霸王龙,带着些戏谑地传递着自己的念头:
“它的吃食,你得努力了,部落可不会一直供着。”
银王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什么,随后对着杨阳自信地拍了拍胸口。
它根本就不会想到,猎食巨兽的生存,便是永无休止的杀戮,毕竟它只是头杂食兽类。
晨光洒落在林间,两头巨兽一前一后走在古木之下,一个银白如铁,一个青灰如石。
那个画面,荒诞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风。
杨阳看着它们的背影,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这头霸王龙,不能白养。
它存在的意义,也不仅仅是银王的坐骑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