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天空终于不再阴沉。
只有几片云朵随风流动。
初升的朝阳,带着一股炎热快速驱散着弥漫的雾气。
一颗硕大的眼球,蓦然出现在石屋的窗口,往里探视着。
金色的瞳孔放大成圆形,清澈得有些愚蠢。
“砰!砰!砰!”
粗长的尾尖极为灵巧地敲打在木质的门板上,一下接一下响个不停。
杨阳瞬间惊醒,睁眼习惯性地望向窗口,想要看看外面天色。
却只能看到那带着欣喜之色的眼珠子。
“砰!”
敲击声再次响起。
杨阳愣了愣神,被堵住光源的室内有些阴暗,让他无法看得真切。
“别敲!”
没好气地喊了一声后,他摸索着起身,就这么光着膀子开门走了出来。
明亮的光线有些刺眼,眯眼适应了片刻,这才看清身前的大块头。
他沉默了……
“胖胖?”
映入眼帘的家伙,有丈五高,两丈长短。
浑身金黄色的外皮,在日光下还闪着亮光,非常的干净。
从头顶延伸到尾尖,一层细密的绒毛温驯地趴在上面,晨风吹过时,还会抖动一下。
但它太胖了,肚皮鼓胀得快要碰到地面,两根粗壮的不像话的腿柱,稍一动弹,便会引起肉浪翻滚。
脖子粗的已经看不到喉管,显得特别短。
两只短小前肢握成拳缩在胸前,同样粗肥的不成样子。
后脑原本高耸角质凸起已经看不到了,变成了圆滚滚的厚实皮肉。
吻部看着有些短,两颊也没有兽类的那种嶙峋,鼓囊囊的就像两个肉球。
只有那咧到耳根下方的嘴角和满口的尖牙,才能看出这是头凶残的龙兽。
“咔咔!”
满脸横肉的头颅递了过来,发出依然稚嫩的喉音。
真是那头孵化有些时日的小霸王龙——胖胖。
杨阳有些无语地伸出手,摸了摸它鼻尖上端,有些干硬的角质凸起。
舒适的感觉,让小霸王龙舒服得眯起了双眼,身后翘起的尾巴像一道肉柱。
“你怎么这么胖了?”
杨阳双手捏了捏它脖颈上的软肉,难忍心头的惊讶,
“部落的仓库不会被你吃干净了吧?”
他很怀疑,是不是石骨搬空了部落仓库,才将这家伙喂成了这般模样。
“呜!”
嘤嘤的怪叫声,从它的喉间不断发出,一副很是惬意的样子。
“哒哒哒!”
不远处,十多头半大的迅猛龙正凑在一起,探头探脑地发出急促的声音。
面对催促,胖胖显得很是不耐烦的回首吼了一声,这才让它们安静了下来。
但这群小迅猛龙也没有离开,只是蹲下身趴在那里等待了起来。
“看样子你成了它们的头头了?”
想想也是,黑牙带走了全部的成年迅猛龙,去了高地。
巢穴里就只剩下小霸王龙这一头巨物,体型的优势让它很自然地成了头领。
胖胖本就在迅猛龙群里长大,带着这些出生不久的小家伙们在林子里刨食很是轻车熟路。
“去吧,它们在等你呢!”
杨阳被它的黏腻舌头舔得有些烦,便拍打了一下肉乎乎的臀肉,让它带着迅猛龙出去觅食。
“呜~!”
胖胖有些不想离开,但在杨阳的强烈要求下,这才不得不转身,“咚咚”着踏步远去。
“这样可不行,得好好锻炼一番!”
看着它圆滚滚的身影,毫无凶狠模样,也没有半分锤王的强者气息。
杨阳不由得犯愁起来,心中决定要让其好好锻炼一番。
不指望它能如野生霸王龙那般拥有强大的战斗力,至少也不能给它的族群丢脸。
太阳已经全部升起,空气中变得更加燥热。
刚刚锻炼完的杨阳,在一旁的石盆边将身上的汗水擦拭干净。
懒得再穿上衣甲,便朝着锤王的棚巢走去。
还未靠近,便已看到枫婆婆带着十多人在兽栏里清扫的身影。
留在岩山的巨兽,除了锤王,还有四头猛犸和大脚怪。
它们的粪便每日都需要清理一遍,用板车拉到部落外围倾倒。
不仅可以借助自然的力量将其侵蚀,也能靠巨兽的气味在部落周边形成一圈绝对安全的区域。
而且,在地面之下还有一头更加恐怖的巨物,对那些粪便虎视眈眈。
污染环境这种事情,在岩山是不存在的。
“枫婆婆!”
杨阳打了声招呼,拿起一旁的木锹便同他们一起干起活来。
“阳,放下,让我们干就行!”
枫婆婆笑着想要拦下。
“现在也没什么事,就当锻炼了!”
他的速度很快,双臂只是挥舞了几下,便将一大坨粪便铲到板车之上。
倒是那头小猛犸的鼻子一直在他身上擦拭,让他不得不随时停下将其推开。
将地面的粪便连同枯叶一同打扫干净,重新铺上新的干燥枝叶,杨阳这才独自去了锤王的棚巢。
锤王的粪便虽然腥臭,但在量上远不如猛犸们,根本没让他花多长时间。
而且它并不好动,只是在杨阳进来的时候,才起身招呼了一阵。
其他时候,都是在眯眼假寐,尽可能地降低身体的消耗。
这般庞大的肉食巨兽,大多如此,除了战斗就是在休眠,为的就是避免自己陷入无休止的猎食之中。
杨阳从精神连接中,也能感觉到它那愈发膨胀的战意,它渴望最激烈的战斗。
“再等等,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狩猎!”
杨阳在身旁安抚了一会儿,帮它清理着甲层内的污垢。
这个活儿除了他也没人能干的了,高傲的锤王根本不会让其他族人接触它的身体。
“呼!”
作为回应,锤王摆动了一下头颅,微张的鼻翼,喷出一股气流,吹散了地面铺就的干枯阔叶。
出了棚巢,一行人已经在拖着板车朝石墙大门离去。
杨阳没有跟过去,而是去了那块东墙内侧的耕地。
谷物和辣椒已经全部收割,只剩下部分根茎作物。
两种类似萝卜的根茎作物,茎秆已经干枯,原本绿色的阔叶也已经凋零,倒是顶端已经抽荚。
杨阳捻开一颗暗黄的豆荚,稍一用力,便发出一声干脆的声音。
裂开的荚壳内部,十数粒圆滚滚的黑色种子滚落掌心。
表面灰扑扑的,不太好看,但却是大地赠予的最好的礼物。
“阳,这就是种子?”
在杨阳看得出神的时候,枫婆婆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一旁,用带着些沙哑的声音轻声问道。
“嗯,这就是种子!”
杨阳眼神瞄向那一株株饱满的茎秆,神色也不由有些欣喜,
“还很多!”
“那我让人都收集起来?”
枫婆婆也有些心情激动,她每日都会过来照看,却无法知晓何时才能成熟,这是一种煎熬。
“都收了吧!等水潮过去,我们就垦地种下去!”
杨阳点点头,语气笃定。
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声:“这些茎秆和土里的根茎已经不能吃了,就放在这里吧!
等彻底干透了,再烧成灰撒下,这样再种出来的,个头会更大!”
枫婆婆不懂施肥的道理,但能让收获变得更多,就足以让她认真对待:“好!”
杨阳陪着一起,将这些作物的种子收拾完,趁着天气大好,直接在图腾祭台的石面上晾晒起来。
雕刻着奇特形状的石柱,经过多次的细致打磨,模样又变化了一些。
黑色的巨角直冲天际,狰狞的巨首仰天咆哮,满是纹路的鳞甲躯体盘绕而下,虚握的兽爪仿佛拥有捏碎一切的力量。
不得不说,部落老石匠们的技艺在日复一日的钻研之下,愈发纯熟精湛起来。
虽然他们已经不能为部落提供战力,但却在用另一种方式为部落贡献力量。
部落大厅。
石骨兴致盎然地把玩着手里的铁牌,随后一拍脑门地喃声道:“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在杨阳的描绘中,这铁牌不仅仅用于身份的象征,也是一种部落荣耀的展现。
这种荣耀,不仅仅是对族人的认可,也是对外展示强大的绝佳方式。
“十多日前,我们刚从黑山部落回来,运回来不少矿石,正好可以打造一些出来!”
石骨将印有弓箭的铁牌递给一旁的巫老头,又转头朝着杨阳说道。
巫老头把玩着铁牌越看越是喜欢,在看到空荡荡的背面时,神色一动:“阳,你看着背面是不是可以刻上点什么?”
杨阳没太明白:“刻什么?”
巫老头一拍大腿:“祭纹和传承记载啊!”
“太硬了,刻不上啊!”杨阳汗然。
“那简单点的图案呢?”
巫老头不死心,退而求其次的问道,
“就像这个弓箭一样!”
“那没问题!”
杨阳想了想,以现在的条件,若是与弓箭、长矛一般只有简单的笔画,只要做一个铸铁的印章,在铁牌没有冷却的时候印上去,还是很简单的。
得到杨阳肯定的答复,巫老头立刻带着氏族的巫祝们起身去了后面的石室。
没一会里面就传来了争论的声音。
杨阳笑了笑,眼神重新看向石骨:“黑山那边怎么样了?”
阿娜首领人还不错,经常让石骨给他带金子。
他也很久没去那边看过了,不知道现在如何。
“他们啊,现在不得了了!”
石骨嘴里吐着‘啧啧’的声音,赞声说道:
“阿娜学着我们,收拢了不少部落,现在差不多有近两百人了吧!
上次过去,我看差不多有半数都是成年的战士,战斗力不差!”
杨阳有些惊奇,虽然知道阿娜心思活跃,却没想到竟有如此魄力。
从石骨的描述中,他明白过来他们能这么快速的发展,巨石提供的资源占据了很大的功劳。
铁矿换取的大量海鱼兽肉、武器兽皮,以及海盐倒是让他们摆脱了以往的拮据。
部落物资充盈,自然就会有了其他念头,便也开始学着巨石的方式收拢人口,倒还真让他们成功了。
“他们也开始制造弓箭,尽管比起我们还差上不少,但每次进入巨骨荒原狩猎,都能有不少收获!”
石骨继续说着,却并没有因此而产生敌意。
“而且,我看他们的矿石数量更多了不少,应该又找到了其他的石场!”
杨阳听完,与石骨对视了一眼,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黑山部落用矿石换取了大量的物资,自然会对这些石头的用处,饱含好奇。
不仅是他们,那些收到消息的其他部落,必然也会有所猜测。
至于能不能独自寻到答案,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杨阳相信,若是没有巨石的传授,想凭借自己摸索,至少在短时间内不太可能。
杨阳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询问了一下部落的食物储备情况。
正如他所料,部落的物资虽然一直在不断补充,但由于不断的交易和大量人口的消耗,一直都不算充盈。
幸好部落里的巨兽大多是草食,否则的话单是狩猎,就能让战士们精疲力尽。
“你们这几天出去狩猎了?”
杨阳昨日便发现石骨和一些战士们的身上,都带着些伤痕,只是没听闻有族人死亡,便没有多问。
“两日前,我们去了一趟巨木森林狩猎!”
石骨点了点头回道,随后眉头微皱,神色有些迟疑。
杨阳好奇:“怎么了?”
“巨木森林边缘不知为何,多了很多兽类,更是有不少凶兽,甚至还有巨兽活动的痕迹!”
石骨的神情有些凝重,稍作停顿后继续说道:
“这次的狩猎,若不是我们足够警惕,差点被一头豹兽给偷袭成功了!”
“巨木一直很危险,大家也都知道!”
苍狼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对于危险重重的巨木森林,每个邻近的部落都心知肚明。
“不一样……”
石骨摇摇头,
“自从我们开辟了路径,那附近很少有特别危险的兽类活动。”
杨阳露出思索的神色,巨石在巨木森林开辟的路径便利了通行,也留下了巨兽的气息。
只要不是那种极度暴戾的兽类,一般很少接近。
加上有银背王统治着那片区域,相比于巨木森林的西面,无疑要安全了很多。
‘难道是银背王出了什么事情,失去了统治地位?’
他脑海中不停猜测,心思也不由飘向那个四肢发达、头脑单纯的巨兽朋友。
不觉间开始担心起它来,便直接问了出来:
“银背王呢?”
“它还在巨木营地,每次我们过去,它都会过来看一眼!只是这次,它看起来非常的暴躁!
似乎……”
石骨怪异的看向了杨阳,继续说道:
“似乎,它在找你!”
杨阳不再言语,银背王的情绪比起其他兽类要好辨识很多,相信石骨的感觉应该不会有错。
巨木森林也一定出了什么事情,而且必然是能够威胁到银背王的变故。
‘不行,我要过去看看!’
杨阳心里有些按捺不住,对着石骨等人快速说道:
“我去一趟,你们自己商量好狩猎的安排!”
说完也不等众人答复,便急匆匆地出了大厅。
来到外面,他猛然发力,双腿暴起,一跃数丈朝着住所奔去。
念头里也不断呼唤着空中的逐日,直到从岩山山顶滑下一道巨大黑影。
当他再次从住所出来,已经全身穿上了衣甲,腰间别着雷鸣刀和弓囊,倒提着奰刀。
又奔向金龟甲虫的繁育石屋,将正在金二背上努力的金大给抱了出来。
逐日俯冲而下,盘旋在校场上空。
杨阳在金大的振翅下爆冲而起,下一刻便死死趴伏在逐日的背上。
“全速!”
他在精神连接中指引着方向,并解除了逐日的速度限制。
“逐~日~~!”
一声巨大的呼号在部落上空炸响,下一刻,便是狂风四卷。
而空中已经再也看不到那道黑影。
还在准备随杨阳一起前往的岚,只得皱了皱眉,放弃了跟上。
逐日的速度根本就不是风大它们能追上的。
就连那两头在巨树顶梢,正你侬我侬的巨鹰‘东倒’和‘西歪’都无法比拟。
林海上空。
日光尤为刺眼。
杨阳强忍着那让人几欲作呕的风压。
极为小心地腾出一只手将兽骨眼罩滑下,这才能睁开双眼。
但如此恐怖的速度,让他连呼吸都异常的困难,只能侧着头大口喘息。
大地和林海已经在飞速的倒退中变得模糊。
连那参天的巨树都无法看的真切,更别说林中那些更加渺小的兽影。
他的耳旁只剩下那猎猎罡风呼吼的声音,以及逐日越发激越的沙哑嘶鸣。
从岩山到达巨木营地,快马一日的路程,硬生生被逐日压缩到了仅仅一个多时辰,堪称恐怖。
巨木森林上空。
逐日速度渐缓,杨阳也终于直起腰来,缓了缓身上的僵麻。
遮天蔽日的巨木树冠,在如同蛛网般的古老藤蔓拉连之下显得密不透风。
林中的一阵阵兽吼嘶鸣,没有让他产生任何好奇。
绝对的高度意味着绝对的安全,那阴暗中的觊觎根本不需要理会。
十几个呼吸之后。
巨木营地所在的谷地出现在眼前。
安然的木屋和平静的山谷,让杨阳神色稍缓。
“下去吧!”
随着他一声令下,逐日一个轻盈的俯冲掠下,无声无息。
下一刻,便已经出现在谷底的巨石之上。
杨阳转头看了一眼四周,阳光照在大地,谷内却并没有多么炎热。
舒适的温度下,却没看到银背王和它的配偶们的身影。
微风拂过。
带着一股浓厚的血腥味,被杨阳精准捕捉到了。
那是兽血的味道,有种独特的铁腥味。
杨阳脸色剧变,心头一动,身形便已经爆冲而起,直射山壁的那处兽穴。
幽深的兽穴入口粗粝阴凉,裹挟着浓重血腥与野兽腥臊的气息扑面而来。
杨阳落地后没有半分停留,抬腿便向内冲去,瞬间一股铺天盖地的狂暴气息骤然间将他锁定。
洞穴深处阴影翻涌,一道巍峨如山的庞大兽影陡然矗立而起。
体魄壮硕得远超寻常的银背王正面朝洞口方向,布满狰狞褶皱的兽脸狠狠扭曲在一起,獠牙外翻,冲着外界爆发出一声震彻整座崖壁的狂怒咆哮。
吼声雄浑炸裂,震得洞顶碎石簌簌脱落,细碎岩屑伴着尘土簌簌滚落,嗡嗡的回音在空旷兽穴之中反复激荡,经久不散。
直震得杨阳近乎失聪,听不见任何其他的声音。
它一双兽瞳早已染满猩红,眼底翻涌着失控的狂暴与极致的戒备,粗壮得堪比巨木的双臂猛然抬起,狠狠重重捶砸在坚硬的岩石地面。
一声声轰隆隆的震爆声接连炸响,脚下岩层剧烈震颤,碎石崩裂弹跳,整座巨大兽穴都随之微微晃动。
扑面而来的凛冽杀意瞬间充斥每一寸空间,近距离直面如此狂暴的巨兽,那种恐惧让人心跳都骤然滞涩。
可即便这般凶威滔天、气势骇人,熟悉它的杨阳却一眼看穿了本质。
银背王看似凶悍狂暴、杀意凛然,实则如同被逼到退无可退、走投无路的困兽,满身戾气皆是绝境之下的拼死反扑。
它的眼底深处藏着掩不住的虚弱与疲惫,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强撑之态。
借着洞口斜斜穿透进来的惨白天光,杨阳目光凝神细看,心头瞬间狠狠一沉。
银背王那雄伟巍峨的庞大身躯之上,几乎通体都被暗红发黑的干涸鲜血浸透覆盖,血痂层层堆叠,新伤旧血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它宽厚的肩背之上大片皮肉不翼而飞,血肉外翻,筋骨隐约可见,狰狞的伤口早已撕裂肌理;
宽厚结实的胸膛更是横亘着三道爪痕,深可见骨,皮肉撕裂,血液流淌。
哪怕隔着数丈距离,他都能清晰看到那伤口内的血肉跳动。
这般惨烈重伤,也难怪它摆出困兽犹斗般的凶狠。
杨阳看清这一身可怖伤势的瞬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底寒意骤生。
万万没想到这头统御大片地域的霸主——银背王,竟受到了如此致命的重创。
转瞬间,他的心头又无法抑制地升起一股暴烈的怒火。
就在这时,洞穴暗处原本蛰伏的四头雌猩猩也骤然反应过来,纷纷低吼着挺身护在前方。
它们动作迅猛,粗壮长臂齐齐伸出,死死将三头年幼弱小的小猩猩护在身后,快步拦到兽穴最深处的安全角落,护住幼崽寸步不让。
做完防护幼崽的举动后,四头雌猩猩齐齐转头,目露凶光,
喉咙深处发出低沉沙哑的嘶吼咆哮,四肢蹬地蓄势,摆出拼死冲锋的姿态。
似乎下一刻便会扑杀上前,将贸然闯入巢穴的来人当场撕成粉碎。
一时间,幽暗兽穴之内狂暴兽吼此起彼伏,杀气交织对峙,一场生死厮杀,已然一触即发。
“王……是我,阳!”
压抑着激动的清朗声音轻轻响起。
声音不大,却瞬间将那狂暴的咆哮压了下去,兽穴中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