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那种无法求证的猜想想多了也是无用。
杨阳并不觉得等到那一天，自己还没有化成灰。
至于好处，目前实打实的将自己赖以生存的火种催化出了生机。
这才是真正让他心中喜悦的事情，至于已经变成石头的图腾巨柱，以后再说吧！
大不了以后不碰它就是了。
想到众人还在大厅等候，他压下了研究火种的冲动。
这种事情并不是很着急。
随即他笑意盈盈的与枫婆婆打了声招呼，在她奇怪的目光下离开了。
杨阳穿过忙碌的广场，径直走向那座宏伟的部落大厅。
推开厚重的大门，大厅内从敞开的穹顶，倾泻而下的光线让内部并不阴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兽油味。
石骨大首领正坐在面朝门口的石座之上，手里摩挲着他的战斧，神情似乎有些凝重。
左右的石座上是苍狼和艾玛，周围分坐着其他氏族的族长。
即使是人数不多的氏族，只要有着自己的传承历史，巨石也都会给予其应有的尊重和待遇。
看到杨阳进来，这些新任族长们，全都微微躬身致礼，对他表示敬意。
杨阳点头回敬，随即看向了场中跪伏在地的一位青壮的战士。
他微微皱眉，不明白这是何意。
这青壮的汉子，他曾见过，是石骨麾下的一位战士。
同时，他也是角力副首领的族人，归属角山氏族。
蟒皮战靴踩在碎石铺就的地面，发出“咔咔”的声响，在无声的大厅中响起。
石骨停止了思索，抬起头，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轻松，闷声开口道：
“阳，你来了……”
他站起身，快步走了上来，将杨阳拉到一边坐下。
对着左侧的莫老头说道：“你把事情再说一遍，要详细点……”
莫老头慌慌张张的站起身，面上也带着些苦涩。
偷偷的看了看杨阳的脸色，见并没有什么不悦，这才拉过一旁的一个柔弱的少女，开口说起来事情的原委：
“昨夜……”
莫老头苍老的声音在大厅响起，讲述起来更是带着一种无奈。
杨阳认真的听着他漫长的讲述，直到最后才明白了事情的经过，脸色变得有些不悦起来。
“你强迫的？”
他眼神危险地问向场中正在跪伏的战士，手掌已经在腰间的雷鸣上摩挲着。
“我……是……”
那汉子抬头想要辩解，但被杨阳的冷冽眼神惊住，这才垂头丧气般点头称是。
昨夜的时候，他在激烈的狂欢之后，热血沸腾，即使众人散去，他还是难以压下那种冲动。
在回去的途中，独身又并非战士的少女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少女正是随着莫老头他们一起的拾荒者一员。
她没有了族人，瘦骨嶙峋的也失去了作为战士的根基。
面容比较黝黑，却也并不算难看，又在夜色的渲染下，让这位名叫角蹄的战士生起歹念。
他悄悄的跟在少女的后面，进了屋子，以他强大的实力，那瘦弱的女人又如何能够抵抗，连喊叫声都无法发出来。
这种事在这些原始部落之间，并不少见，只是以前巨石人少，哪怕是石骨也是头一遭碰到。
这女人无奈之间，只能想着就这样跟了角蹄，从此也算是有了男人可以依靠，这也是部落中最常见的处理办法。
今天一早，她因为胆小便将这事告诉了视为长者的莫老头。
实际上莫老头对于这种事，也曾见过，并未有什么怒气，甚至有些高兴她能有个强大的战士可以依靠。
要知道石骨麾下的人，那都是最顶尖的战士，对这些历经了苦难的拾荒者们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随即便满是欣喜的带着这个懦弱的女人，找到了早已回到自己凌乱住处的角蹄。
谁知道角蹄竟然提了裤子不认账，当场拒绝说他想要找个强大的女战士做为自己的女人。
他看不上这个病怏怏的女人。
莫老头虽然为人和善，但年轻时也是强极一时的部落首领。
角蹄的话让他顿时怒火冲天，带着那个女人就找到了石骨这里。
这才有了这场难以抉择的审判。
“哼……”
一声冷哼突兀地在寂静的大厅中炸响，虽然并不响亮，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随之一颤。
“角山氏族的先祖们，便是这样教导你们来弘扬战士的荣耀？”
杨阳的手指从腰间的雷鸣上移开，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角蹄面前。
“在旧部落，或许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野兽的本能确实无需指责。”
杨阳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伏在地上的壮汉，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但你现在站在巨石部落的土地上，是巨石的战士，不是发情的野兽！”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在大厅内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力量是为了守护族人，是为了从野兽口中抢夺食物，而不是用来欺凌族人！
你享受了暴力的快感，却拒绝承担男人的责任，甚至因为嫌弃对方弱小便肆意践踏她的尊严。”
杨阳微微弯腰，逼视着角蹄躲闪的双眼，
“你这种行为，不叫强大，叫懦夫。
连自己的欲望和兽性都无法控制的废物，也配得上巨石的武器和皮甲？”
“不……不是这样的……”
角蹄浑身颤抖，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嗫嚅着想要求饶，却被杨阳那股恐怖的气势死死压制，根本无法流利的说话。
杨阳直起身，环视了一圈周围神色各异的族长和战士们，最后看向石骨。
“大首领，巨石部落想要壮大，就不能只靠战士的獠牙，更需要秩序的骨骼。
如果今天我们纵容了角蹄，那明天就会有更多的弱者、妇孺生活在恐惧中。
这种恐惧会像毒草一样蔓延，最终拖垮整个部落。”
石骨看着杨阳坚定的眼神，缓缓点了点头。
他虽然粗犷，但也明白这种事情若是处理不好，部落的凝聚力定会散架。
他沉声喝道：“阳说得对。巨石的战士，要有脊梁！”
得到了大首领的支持，杨阳神色一冷，重新看向角蹄，沉声道：
“角蹄，你自裁还是需要我来帮你……”
说罢伸手从一旁战士的腰间拔出了骨刀，扔了过去。
坚硬的骨刀在地面碰撞出声声的脆响，光线照射在刀身，反射着苍白的冷光。
角蹄无声的跪在地上，片刻之后，面色一狠，抓起了地上的骨刀。
抬头直视着杨阳的双眼，无比决然的说道：
“阳首领，帮我告诉族长，我对不起角山的先祖……”
杨阳面色恢复了一些欣赏，同时也是觉得有些可惜。
但事情既然已经闹到明面上，自然不可能于一方的妥协下轻易了结。
旁边的莫老头顿时有些懊悔，没想到事情居然闹到生死的地步。
这让他们以后如何与巨石的族人相处，毕竟刚融入进来，享受了几天安稳日子，就让部落损失了一名强大的战士。
但这位阳首领，既然做出了裁定，便没有人能够反对，别说是他，真要较真起来，怕是大首领都不行。
就在角蹄抬起刀，准备刺入自己心脏的时候。
旁边的女人以苦主的身份冲了出来，瘦弱的双臂紧紧抓着角蹄的握刀的手。
她泪眼婆娑的哭喊着：“不要，我不想让他死……”
杨阳有些无语，只觉得事情发展得太过狗血。
“那你想要如何……”
他面色稍缓的轻声问道：“放心说，没人能够阻止……”
“我什么也不要了……能活着我已经很满足了……”
女人颤抖的声音带着着凄凉，听在耳中让人有些心中发堵。
杨阳又望向角蹄：“你呢？有什么想说的？”
“我……我愿意做她……男人……”
角蹄咽了口唾沫，呆呆地看着旁边的女人，口中结结巴巴的低声说道。
杨阳沉默了良久，才大笑出声：“哈哈哈……”
正待众人莫名的时候，他收起笑声，面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你们倒是想的美……”
两人闻言再次面如土色，女人的眼泪更是哗啦啦的往下掉，让人心烦。
“别哭了，角蹄死罪可免，但惩罚是少不了的。”
杨阳阻止了她的哭声，随即转头看向角蹄：
“第一，剥夺你‘巨石战士’的身份，收缴你的武器与皮甲，发配俘虏营，充作高地的劳力，为期一年。”
“第二，罚你五十鞭，以记你的兽行之耻！”
“第三……”
杨阳伸手指向那名瑟瑟发抖、泪水打湿了衣襟的女人，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的凶兽血肉口粮，将作为补偿给她，直到她身体恢复健壮为止。
等你从俘虏营出来，还要继续照顾她一辈子！”
大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的还好，但剥夺战士身份，这对于以强大战力为荣的原始战士来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降为苦力、鞭刑、赔偿，三重惩罚如同重锤，狠狠砸碎了角蹄的尊严。
“不……阳首领！我知错了！别拿走我的武器！”
角蹄听到无法再进行战斗，他终于崩溃的喊了出来。
这相当于剥夺了他的战士荣耀，甚至成为了无法抹去的污点。
“现在就执行鞭刑。”
杨阳看都没看他一眼，对着赤烈招了招手，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此时的大厅中，鸦雀无声。
赤烈看到杨阳的招呼，叹了口气。
从一旁墙角的兽筋绳索中拿起一根后，便走了过来。
很快，大厅中便传来了兽筋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每一声都伴随着凄厉的惨叫，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处理完这件事，大厅内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杨阳走到莫老头和那名少女面前，看着他们畏惧的模样，尽量放缓了语气：
“莫老头，从今天起，巨石部落有新的规矩。
你们只要愿意为部落出力，就是部落的一员，受巨石庇护。
以后若再有人敢欺辱你们，不用找大首领，直接来找我。”
说罢，他转头看向石骨，朗声道：
“大首领，我想趁现在给巨石立个规矩。
凡我巨石族人，若有奸淫掳掠者、残害无辜者、欺诈背叛者，轻则发配奴隶营充当劳力，重则直接斩杀，绝不纵容。”
石骨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年轻却已初具王者气象的杨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与敬畏。
他猛地一拍大腿，瓮声瓮气地吼道：
“好！以后这就是巨石的铁律！谁敢不从，我石骨的斧头先不答应！”
随着石骨的大嗓门落下，大厅内的族长们纷纷躬身行礼，眼中流露出的不仅仅是服从，更有一种对新秩序的敬畏。
杨阳看着这一幕，心中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只是一次小小的审判，但他知道，这是将“文明”的种子种进这片蛮荒土地的第一步。
而他自己，刚刚亲手埋葬了旧时代的一块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