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青再次见顾临渊时,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间的不同。
但此刻在寺庙中,时机不对,她便将满腹疑问暂时压下,与顾临渊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便带着顾长云,辞别国师,返回府中。
深夜,万籁俱寂,确认周遭安全后,顾临渊才将白日禅房内所发生的事一 一告诉给了乔青。
乔青听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原只知他是启国国君,却不他竟是赫赫有名的顾老将军之后!
“夫君,国师既将令牌交还,可曾告知那些旧部的具体联络方式与下落?”
顾临渊点了点头,从贴身内袋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因涉及人员较多,国师将联络方式都誊写在此册之中。”
乔青接过册子,粗略的看了一遍。
“夫君接下来,有何打算?”
顾临渊眼中寒光凝聚:“赵胤无道,不仅害我顾家满门,更为一己之私毁将大元弄得民不聊生。我要推翻他……”
乔青点了点头:“我明白。夫君尽管放手去做。京城这边,我来周旋。赵胤和皇后眼下明里暗里都不敢动我,这正是我们争取时间的机会。”
“我会利用好‘安宁公主’这个身份,摸清京城各方势力,必要时……亦可制造混乱,牵制他们的注意力。”
“待我将京中事务安排好,再想方设法与你会合。”
顾临渊握住她的手,十年夫妻,早已默契于心。
“娘子,京城凶险,远胜战场暗箭。务必万分小心,护好自己与云儿。等我消息。”
顾临渊当夜,便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安宁公主府,
翌日清晨,乔青“发现”贴身侍卫“老顾”不知所踪,
顿时“勃然大怒”,在院中将留守的禁军统领与王管家等人狠狠斥责了一番
“废物!一群废物!本宫好不容易看上个顺眼的,这才一天功夫,人就没了?定是你们排挤他,把他逼走了!”
“给我去找!就算翻遍京城,也要把老顾给本宫找回来!要是找不回来……”
她目光森冷地扫过那些低头不语的禁军,
“你们当中,就自己选个人顶上!否则,本宫定要到父皇面前,告你们一个护卫不力、玩忽职守之罪!”
禁军们心中鄙夷又惶恐,生怕这荒唐公主真的胡乱指人,纷纷低头应是,
派出去“寻找”老顾的人自然是敷衍了事,两天过去,毫无音讯。
乔青“怒气更盛”,砸了几个花瓶后,不顾王管家等人的劝阻,
带着顾长云,径直前往乔家。
有十来个禁军跟在他们的马车后面。
马车在熟悉的街角停下,乔青掀开车帘,望着熟悉的牌匾。
一股强烈的酸涩涌上鼻尖,眼前瞬间模糊。
她知道,这应该是原主残留的情绪。
与此同时,乔府内,乔青的父母——乔父乔母,正满面愁容。
女儿归京后的种种风波,他们也断断续续听闻了一些。
宫宴冲突、市集闹剧、禁军选“侍”……每一桩都让他们心惊肉跳,
既心疼女儿这些年的遭遇与如今的艰难处境,又惶恐于皇家莫测的态度
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忽听得门房慌张来报:
“老爷,夫人!安宁公主……安宁公主殿下的车驾到府门外了!”
二人闻言,猛地站起身,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们的女儿……青儿……回来了?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
自从那年宫宴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见过。
这十年来,他们只能偶尔从花点钱从宫人的口中打探到一些女儿的消息。
他们这样品级不高的京官,若非当年那次改变命运的宫宴,根本无缘踏入那等皇家盛会。
谁能想到,唯一的一次,竟成了亲手把女儿推入深渊的开始?
十年间,这份愧疚如同毒蛇,日夜啃噬着他们的心。
如今,女儿历经劫难,九死一生地回来了。
那份积压了十年的思念、愧疚、担忧、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堤防。
乔母已是泪眼婆娑,手指紧紧绞着帕子:
“老、老爷……是青儿……是我们的青儿回来了……十年了……我、我都快记不清她现在的模样了……”
乔父亦是眼眶发热,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快、快……开中门,迎接……迎接公主殿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夫人,镇定些……女儿回来了,是好事……不管怎样,先见了面再说。”
两人相互搀扶着,几乎是踉跄着向府门走去。
乔府的下人们也早已被惊动,手忙脚乱地准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