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烈火说:“五叔当时安排了我几件事情。五叔说:你现在要赔偿,你已经在交通局干了十五年了,你先去劳动局问问补交这十五年的养老保险需要交纳多少钱。然后我把你的所有诉求都给你写上,你先到劳动仲裁中心去仲裁。仲裁结果肯定不会让你满意的,然后我们再拿着仲裁结果去打官司。我当时说:好吧!第二天我就去劳动节问了。劳动节负责养老保险的主任我认识。是我一个关系不错的同学的妹妹的老公。他很帮忙的,告诉我要补交需要二十三万。我立马去律师事务所找到了五叔。我五叔就给按照我的意思给我写了一个劳动仲裁申请。我的诉求只有四条,第一条就是按照下岗给我十二个月的工资。这工资我是按照地区的最低工资要求的,去年我们地区的最低工资是一千六百八十块钱。第二条我要求交通局给我补偿最低工资,我在交通局干了十五年,其实就只有一年的工资达到地区最低工资标准。我在网上搜寻相关文件,我拿着我工资流水单,我是一年一年,一月一月的算,最后算出有四万多块钱。第三条就是我要求的加班费。”
郝天鸣不解的说:“你们在交通局局机关也加班啊!我也在交通局局机关干过,我就没有加过班?”
马烈火一笑说:“你在交通局局机关干,你没有值过班吗?”
郝天鸣说:“值班倒是有,每周一回。女的值班是白天,男的值班是晚上。”
马烈火说:“最低工资是不包括这些的,这值班其实就是加班。”
郝天鸣恍然大悟说:“这倒也是。”
马烈火说:“值班费我按照最低小时工资算的。周一次,我一共值班了十二年。一年五十二次。这也就六百多次了。我值班是从晚上六点开始到第二天八点每天十四个小时。我大概算了一下这有六七万块钱呢?”
郝天鸣说:“这不少钱了。”
马烈火说:“最后一条我是要求他们替我交纳养老保险的。这一项一共二十三万。我这所有的钱数算起来一共近四十多万。我拿着这些去劳动仲裁。见了劳动局里负责劳动仲裁的——劳动仲裁委员会一室的两个工作人员。那个男的五十多岁了,穿着一身休闲服,光头。那个女的年纪不大,倒是长得很漂亮的。好像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是这个办公室的负责人。我去他那里,他接受了。我当时信心满满的以为能要回些什么东西。其实这四十万我并没有奢望。我想——要是能给我五万块钱我就谢天谢地了。”
郝天鸣说:“结果呢?”
马烈火喝了口酒骂道:“这些狗日的能给我什么结果。过了三天,他们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取不予劳动仲裁一张单子。”
郝天鸣问:“他们不予劳动仲裁,这是为什么?”
马烈火说:“我也不知道,我看了上面不予仲裁的理由。上面有八条,给我不予仲裁的理由是第八项。”
郝天鸣不解的问:“这第八项是什么?”
马烈火笑着说:“这第八项是其它。”
郝天鸣也惊讶问:“其它是什么?”
马烈火说:“我怎么知道呢?这就好像岳飞被害的时候,全国法律都找不出岳飞的罪名了,最后来了个莫须有。我看这其它——就好像有这个意思。”
郝天鸣笑着,喝了口酒。其实郝天鸣觉得这马烈火挺有意思的。
马烈火继续说:“仲裁不行我去打官司,这打官司要写诉状的。我就去找五叔。五叔笑着说:‘这诉状我可以给你写,但是我出庭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其实你自己去出庭也一样的。’其实五叔说的对,他和我出庭和我独自出庭是一样的。最后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我五叔给我写了诉状,其实这诉状和写给仲裁委员会的申请差不多。写好后,我五叔给了我。我就拿着去法院了。我是第一次去法院,以前的法院是一座旧楼房,有五层高,没有多少房间。现在的新法院是一幢二十多层的高楼。给人一种高大的,压抑的感觉。我来到法院的大门外,历来衙门朝南开。法院的大门却是紧闭的。只有旁边有一个通道。这是一个门房。我感觉在交州,法院是安检最严格的单位。去法院是我和我老婆一起去的。”
郝天鸣说:“这事情你一个人去就行,你老婆为什么也要去呢?”
马烈火无奈的说:“我老婆就是我家的慈禧太后,她是永远不会放权的。她没有什么本事,但是控制人的手段高,我在刚结婚的时候还好一些,现在我手里基本上一毛钱没有。我老婆脾气不好,遇到任何事情都生气。虽然说她长得也算漂亮。但是整天一张生气的苦瓜脸,能好看吗?在半路上我们就生气了。因为我的诉状是五叔给写的。五叔在律师事务所给我打印了一份,我要去法院是需要在打印几份的。就因为我要去打印的小卖店里打印一页是一块钱,而附近一里外的一个广告公司打印一页是五毛钱。我多花了两块钱,我老婆就和我吵架。我一生气,我说:‘你他妈的什么东西,我多花了两块钱。我去西关不坐车了。’交州城东关和西关相差十多里地呢?我老婆是坐公交车去的西关,我是步行去的西关。我到了法院门口了,我老婆还给我打电话,她找不到法院在哪里。我等了她二十多分钟,她才找到法院。这到了法院了,又出事了。”
郝天鸣说:“这出什么事情了?”
马烈火说:“我老婆是一个很有控制欲的人。我们家的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她都把控着。平时我要用这些东西都要和她申请。因为我们都没有带着身份证,所以这大门不让进去。为了拿身份证,我和我老婆又回家里。我在回家的路上我和我老婆又生气了。我不坐公交车,我是步行回家的,我老婆是坐公交车的。可是我回到家里等了半小时没有见我老婆回来。”
郝天鸣说:“她坐车比你步行还慢?”
马烈火说:“这混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在西关坐车坐上了632。这632不到东关,在三岔口拐个弯就去苏村了。她回东关不成竟然出了城了。后来她才又打车回来。她回来后,我说了几句。她竟然给我甩脸说不管这事情了。”
郝天鸣说:“不管更好。”
马烈火说:“我那天上午去法院没有进门。只好下午又去了。那时候是夏天,那是六月份,天气炎热的很。法院下午是三点才上班的。那天中午我在家里给我那傻闺女做了饭。吃了然后才离开的。”
郝天鸣说:“马哥,在家里是你做饭呢?”
马烈火说:“兄弟,你别说这,我这一辈子就是泡在黄连水里了。我们家里是一家两制。就做饭我们家也吃不到一块去,我做煮饭。我老婆做干饭。我和我大闺女是一锅饭,我老婆和另外两个闺女是一锅饭。”
郝天鸣说:“你们家挺特别的。”郝天鸣想说什么,但是所有的语言都无法表述这个事情,只好说挺特别了。
马烈火说:“说起我老婆来我就生气,咱不说她了。那天下午我去了法院。我进法院,需要从那个门房进去的。这小小的门房里面竟然有四五个人。在一侧一个桌子旁坐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女的。这两个人都年纪不大。任何人进去都要先登记的。这登记需要身份证,然后拿着身份证在一个机器上一刷,就和刷卡的一样,这一刷你的身份信息就登记上去了。然后你再过安检。一个安检门。过去是一个高台,你站在上面,然后举起双手,一个长得彪悍的后生。这个后生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不过长得魁梧,一脸的横肉。那脸色也不好看,阴沉着好像要打人似的。这个后生面色阴沉的拿着一个板子一样的东西,这板子就好像唱戏的演大臣的手里拿着的板子一样。他拿着这个东西在你周身上下扫荡。我就在过安检的时候——我举着手,被他拿着那个东西上下扫的时候,我就怀疑我来错了地方,这里还是人民的法院吗?”
郝天鸣听了,也陷入了沉思。郝天鸣也心情阴暗。不过郝天鸣和马烈火的心情都很阴暗,但是郝天鸣和马烈火不一样。马烈火更多是无奈。郝天鸣则从内心中想着:老子怎么能把这种情况改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