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磊听到川音那一声“莫动”，身体本能地往后一缩。几乎就在同时，地下储物舱里传来“轰”的一声闷响，火光从半开的门缝中喷出，碎屑四溅，尘土冲天而起。
他趴在地上没敢抬头，耳朵嗡嗡作响。过了几秒，确认没有后续爆炸，才慢慢爬起来。
“好险……”他喘着气，“再晚一步就被炸成渣了。”
川音已经断开了供电线，车灯闪了两下：“走！这里不安全，说不定还有连环陷阱。”
冯磊没多话，背上背包就往侧边沟壑跳。川音紧随其后，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声响，勉强跟上节奏。
两人一口气跑了三百米，直到一片塌陷的高架桥底下才停下。冯磊靠在钢筋水泥柱上，胸口起伏，手臂上的旧伤被汗水浸得发痒。
“行了，”他说，“现在说吧，刚才那计时器是啥？”
“军用级延时引信，”川音的声音低了些，“不是普通防盗，是专门清场用的。谁要是贪心多拿一点，直接埋进去。”
冯磊冷笑：“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规矩。”
他拉开背包，把三节锂电池拿出来，表面腐蚀严重，但电极还能用。
“你不是说能充能吗？试试这个。”
“要得。”川音伸出接口，“接我身上，老子给你整活。”
冯磊动手连接，电池与能源槽对接瞬间，一道蓝光闪过。川音的系统指示灯由红转绿，嗡鸣声变得平稳。
“充进去了！5%电量，够启动基础骑行模式。”川音晃了晃车身，“你要不要上来试试？”
冯磊打量这辆破摩托，车壳锈迹斑斑，一个机械眼球歪在脸侧，像随时会掉下来。
“你这造型，坐上去怕是要散架。”
“切，”川音不屑，“老子核心稳得很，壳子旧点咋了？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等以后升级了你看我说不说你土。”
冯磊笑了笑，跨上车座。车身轻微下沉，减震发出“吱呀”一声怪响。
“扶稳咯！”川音提醒，“老子第一次载人，莫怪我没打招呼。”
话音刚落，电机启动，车子猛地往前一窜。冯磊差点摔下去，赶紧抓住把手。
“你慢点！”
“哎哟，紧张啥子！”川音语气轻松，“这叫起步有劲，懂不懂什么叫驾驶体验？”
车子歪歪扭扭穿过废墟，压过铁皮、碎玻璃和断裂的电缆。每颠一下，机械眼球就晃一下，最后“啪嗒”滑到下巴位置。
冯磊一手扶把，一手把它按回去：“你这眼睛比我还懒，天天要人哄。”
“莫怪我，是外壳太旧了。”川音哼了一声，“等哪天吸了鸿蒙矿石，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两人磕磕绊绊骑了十分钟，逐渐找到平衡。速度稳了下来，风从耳边刮过，冯磊终于露出笑容。
原来有坐骑的感觉，这么爽。
前方十字路口，三个拾荒者正蹲在一辆报废卡车上翻东西。看到冯磊骑着个破摩托过来，其中一个咧嘴笑了。
“哎哟，哪个娃儿捡个报废摩托当宝贝？这都能动？”
另一个踢翻路边铁桶，“哐当”一声巨响。
川音受惊猛刹，前轮翘起又砸下，冯磊差点飞出去。
“你们搞啥子！”他怒吼。
三人走过来，领头的身材壮实，脸上有道疤：“滚开！别挡道，垃圾就该回垃圾堆！”
冯磊攥紧拳头，没动。他知道一对一打不过。
那人伸手就要抢他背包：“这包不错，拿来用用。”
冯磊往后退一步：“别碰我东西。”
“哟，还挺横？”那人逼近，“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这破摩托拆了当零件卖？”
川音突然发出红光，声音冷了下来：“龟儿子！惹毛老子了！”
车身开始折叠变形，轮子收进躯干，机械臂展开，短短几秒，一台1.1米高的迷你机甲落地，双拳紧握。
三人愣住。
最前面那人反应过来，抬脚就踹。川音侧身避开，反手一拳砸在他肚子上，那人当场跪地。
另外两个抄起木棍扑来。川音灵活闪避，抓住一根棍子顺势一扯，对方重心不稳摔倒，它立刻跳起一脚踩住手背。
最后一人转身就跑。川音跃起扑倒，机械手掌卡住他脖子按在地上，一字一句：“下次再敢骂老子是破烂……拆了你骨头当零件！”
三人连滚带爬逃走了，连背包都忘了拿。
冯磊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台小机甲，又看看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大喊：“这波血赚！”
川音变回摩托形态，车灯闪了两下：“得意啥子？还不是靠我出手？”
冯磊走过去，拍了拍它的肩甲：“刚才……谢谢你。”
“行嘛，”川音语气忽然软了，“看你顺眼，当你的坐骑咯。”
“不是坐骑，”冯磊笑了，“是搭档。”
川音沉默一秒，车灯轻轻闪了一下：“要得。”
夕阳西下，一人一车重新出发。废墟道路延伸向前，远处有信号塔残骸冒着黑烟。
冯磊问：“你说你还能升级？”
“当然，”川音说，“只要能量够，老子啥子形态都能变。”
“那需要多少电？”
“目前至少五百单位，现在才五，差得远。”
冯磊点头：“那就继续找。”
他们驶过一片塌楼区，地面裂缝中冒出淡淡白雾。川音突然减速。
“不对劲。”
“怎么了？”
“我刚才是不是打了三个人？”
“对啊，揍得挺狠。”
“但我记得……变形要能量储备达标才行。”川音声音低下来，“五电量不该触发战斗模式。”
冯磊皱眉：“意思是？”
“意思可能是——”川音顿了顿，“有人或者有东西，在帮我充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