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华深吸一口气，看着佟莉那双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能进蛟龙的，都是精英。”
“而你，是我们这群精英里的，精英。”
“你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优秀。”
“所以，别再说什么证明自己的傻话了。”
“你站在这里，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严华的话，瞬间冲垮了佟莉心里那道坚硬的堤坝。
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涌了上来。
她猛地扭过头，不想让严华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可那不争气的泪水，还是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雪地上，瞬间凝结。
一直以来，她都像一个上满了发条的战士。
不敢停歇，不敢软弱。
她用坚硬的外壳把自己包裹起来，对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质疑和偏见。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以为自己早就刀枪不入了。
可严华刚才那番话，却轻易地击穿了她所有的伪装。
原来，被人理解，是这样一种感觉。
原来，得到发自内心的认可，会让人想哭。
她一直都活在一种巨大的压力之下。
作为蛟龙突击队里唯一的女兵，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她必须做到最好，不能出任何差错。
因为一旦她犯了错，别人不会说“佟莉不行”，而会说“女人不行”。
这种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拼命努力，拼命表现，就是为了堵住那些悠悠之口。
她想让所有人看到，女人，不比男人差。
可今天，严华的话点醒了她。
她为什么要活给别人看？为什么要用别人的标准来定义自己？
她就是她，独一无二的佟莉。
她的优秀，不需要任何人的评判和认可。
想通了这一点，佟莉感觉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严寒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
然后，她转过身，直面严华。
虽然眼眶还是红的，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谢了。”
她开口，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但语气却无比坚定。
“你这番话，比给我颁个一等功还管用。”
“从今天起，老娘要为自己活。”
“谁爱咋咋地，我不伺候了！”
说完，她的嘴角，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自信，张扬，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美。
严华看着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由衷地说道：“说真的，你现在这个样子，比你刚才要跟狼拼命的样子，好看多了。”
“自信的女人最美，这话真不是瞎掰的。”
“以后就保持这个状态，谁要是再敢在你面前逼逼赖赖，你就直接大嘴巴抽他。”
佟莉心情彻底放飞了，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都透着轻松和惬意。
她晃了晃手里的军刀，然后，做出了一个让严华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把军刀收回了刀鞘。
然后，她从战术背心侧面的口袋里，抽出了一把更短小的匕首。
那是一把用来处理杂物或者进行更精细操作的匕首，锋利有余。
但作为格杀武器，长度和强度都远远不够。
“喂。”
佟莉用匕首的刀背拍了拍严华的胳膊。
“干嘛？”严华一脸懵。
佟莉冲着不远处那头依旧在虎视眈眈的野狼，扬了扬下巴，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刚才说的话，还算数。”
“不过，这次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纯粹是……手痒了。”
“想拿它练练手，活动活动筋骨。”
严华的眼角抽了抽。
他刚想开口劝阻，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刚刚才信誓旦旦地保证，要尊重她，不再用自己的想法去束缚她。
现在要是反对，不成自己打自己脸了吗？
看着严华那一脸便秘的表情，佟莉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行了，看你那纠结的样子。”
“逗你玩呢。”
“我还没活够呢，才不跟一头畜生一换一。”
说着，她把匕首也收了起来。
严华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跟坐过山车一样。
“不过……”佟莉话锋一转。
严华的心又提了起来。
“咱们是一个小组，对吧？”佟莉看着他。
“那必须的。”严华立刻点头。
“有危险，是不是得一起面对？”
“当然！”
“有任务，是不是得共同完成？”
“没错！”
“那好。”佟莉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指了指那头狼。
“现在，我们俩的共同任务，就是解决掉这个麻烦。”
“你主攻，我策应。”
“或者我主攻，你策应。”
“你选。”
她把选择权交给了严华，这是一种全然的信任。
严华看着她，心里涌起暖意。
这才是他的战友。
这才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伙伴。
“我们是一个整体。”
严华沉声说道，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
“没有主攻策应之分。”
“我们一起上。”
佟莉笑了。
“好。”
两人并肩而立，目光同时锁定在了那头孤狼身上。
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落在两人肩头。
不远处的那头孤狼并没有立刻扑上来。
它微微低伏着身体，幽绿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
视线在严华和佟莉之间来回扫视。
这畜生聪明得很，它在评估双方的实力。
佟莉微微眯起眼睛。
“这玩意儿成精了吧，不仅没跑，还在这儿跟咱们玩心理战呢。”
严华紧紧握着手里的军刀，刀刃在雪地里泛着冷光。
“别大意，狼是群居动物，它现在按兵不动，估计是在等队友。”
“这要是让它把大部队摇来了，咱们可就真得交代在这儿了。”
佟莉挑了挑眉。
“那还等什么？趁它病要它命啊！”
严华转头看了她一眼。
“这可是你说的，咱们先下手为强，左右包抄，速战速决，绝对不能给它喘息的机会。”
佟莉点点头。
“没问题，听你的。”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严华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积雪被他踩得飞溅起来。
佟莉紧随其后，身形轻盈，从另一个方向绕了过去。
两人一左一右，瞬间封死了野狼的退路。
野狼显然没料到这两个两脚兽居然敢主动出击。
它的眼里闪过几分错愕，但野兽的本能让它迅速做出了反应。
它猛地转过头，直接无视了体型更大的严华。
龇开长满獠牙的大嘴，亮出锋利的爪子，恶狠狠地扑向了看似柔弱的佟莉。
“窝草，这畜生还懂挑软柿子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