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螣冷哼。
“他当然知道是送死,可他还是会来。这就是他们和我们不一样的地方。”
“我们为利益而战,他们……为了一些可笑的信念。”
“而我,最喜欢做的,就是把他们那点可怜的信念,踩在脚底下,狠狠地碾碎!”
卡隆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有些担心。
“可是,将军,白幽灵大人那边……”
黑螣不耐烦地打断他。
“别跟我提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
“他有他的算盘,我有我的计划。”
“对付一个严华,还需要他帮忙?开什么玩笑!”
“我一个人,就够了!”
黑螣的自信心极度膨胀,他再次走到地图前,眼神变得无比凶狠。
“传我的命令!”
“让所有人,都给我散出去,把村子里所有的通道、屋顶、巷子,全都给我埋伏好!”
“记住,是所有地方!”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狠狠一点。
“等那个严华进来,先不要惊动他。”
“放他进来!让他走到村子最中心的位置!”
“我要让他看到他的队员,让他以为自己有机会救人!”
“等枪声一响,所有人立刻合围!把这里变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我要让他插翅难飞!”
黑螣的语气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卡隆听得心惊肉跳,连忙问道。
“那……要是没人来呢?”
黑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空气中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如果到天亮,还是没人来。”
“那就把那六个夏国兵,拖出来,就地解决。”
“把过程拍下来,送给夏国军方当礼物。”
“我倒要看看,他们以后还怎么有脸自称什么永不放弃。”
卡隆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问。
“是!将军!”
黑螣最后补充了一句,眼神锐利如鹰。
“别跟我耍什么调虎离山的小把戏。”
“今晚,我亲自在这里坐镇,哪也不去。”
“伦瑟兰的账,我要他们十倍奉还!”
“去吧!”
“是!”
卡隆敬了个军礼,转身快步退出了指挥室。
他立刻将黑螣的命令传达下去。
整个村庄,无数黑洞洞的枪口,从窗户、门缝、屋顶的阴影里,对准了村庄的每一个入口。
……
村庄外。
一棵几十米高的大树顶端,茂密的枝叶间。
严华像一只壁虎,纹丝不动地趴在粗壮的树杈上。
他已经在这里潜伏了很久。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的虫鸣和草木的气息。
但在严华的感知里,整个世界却是另一番景象。
在他的视野中,【危险预警】系统早已开启。
前方那个看似平静的村庄,此刻在他的脑海里,却是一片刺眼的红色。
密密麻麻的红点,遍布了村庄的每一个角落。
屋顶上,巷子里,甚至是一些不起眼的草垛后面。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个装备精良的眼镜蛇士兵。
一百个。
一百二十个。
一百五十个……
严华的眉头,越皱越紧。
最终,红点的数量,停留在了惊人的一百五十六个。
一百五十六个全副武装的敌人!
这还不算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和重火力点。
严华的眼神,冷得吓人。
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这里距离最近的城镇足有几十公里,荒无人烟。
按理说,眼镜蛇就算在这里设立据点,也应该把防御力量集中在核心区域。
同时在外围设置巡逻哨和警戒线。
可他一路摸过来,别说巡逻队,连个暗哨的影子都没见到。
所有的兵力,竟然全都收缩在村庄内部,摆出了一副严防死守的架势。
而且,这个村庄里,感受不到任何本地人的气息。
这里已经被完全清空了。
一个远离人烟、没有平民、重兵把守却放弃了外围警戒的村子……
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一个清晰的结论浮现在严华的脑海里。
对方算准了他会来。
甚至,对方希望他来。
严华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树皮里。
这帮孙子,算计得倒是挺明白。
可问题是……
队友们,真的被关在里面吗?
这才是最关键,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如果人在里面,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闯。
如果人不在……那他现在冲进去,就是白白送死。
严华闭上眼,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他像一尊石雕,又在树上观察了十几分钟。
将探照灯的扫射规律、巡逻队的路线和换防时间,全都牢牢记在心里。
四周,一片安静。
静得有些过分了。
严华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进去确认情况。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如同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从几十米高的大树上滑了下来。
落地时,连一片叶子都没有惊动。
他没有选择从正门或者围墙等显眼的地方突破。
而是贴着墙根,利用探照灯扫射的间隙,快速移动。
他的身影,完美地融入了墙壁投下的阴影里。
很快,他来到了村庄侧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有一个狭窄的巷子,黑漆漆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潮湿、腐烂的气味,从巷子里飘了出来。
严华没有丝毫犹豫,一个闪身,钻了进去。
巷子很窄,仅容一人通过。
两边的墙壁又高又滑,布满了青苔,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头顶是狭长的一线天,月光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空气中弥漫着的恶臭像是死水、垃圾和某种东西腐烂后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严华屏住呼吸,整个人如同鬼魅,贴着墙壁的阴影向前移动。
这条路,没有退路。
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
巷子不长,几十米的距离,他却走得格外小心。
每一步都落在最坚实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响动。
很快,他走到了巷子的尽头。
前方,是一堵墙。
死路?
严华的目光向上看去。
左侧墙壁上,有一个木制的窗户,离地约莫两米。
窗户关着,但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
他后退两步,脚下猛地发力。
身体像是挣脱了地心引力,轻盈地向上窜起。
手指在湿滑的墙面上一搭,借力翻转。
下一秒,他已经稳稳地扒住了窗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没有急着翻进去,而是侧耳倾听。
里面,一片安静。
他稍稍用力,身体再次拔高,双手撑住房檐,一个灵巧的翻身。
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趴在了三米多高的屋顶上。
冰凉的瓦片,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他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几乎与屋顶的黑色融为一体。
就在他趴下的瞬间。
脑海中的【危险预警】系统,再次疯狂闪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