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见到叛军首领。”周珩安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城下正在调整队形的叛军，“一直是在和几个副将在交手。你是说……杨狂可能不在正面战场，而是……”
话未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浮现一个可怕的念头：调虎离山！杨狂亲自潜入皇宫，与二皇子里应外合！
“你必须立刻告诉大皇兄，让他调整部署，小心叛军另有图谋！我去宫里！”宋霁当机立断，“我对宫里更熟，而且母后还在那里，我不放心！”
周珩安本能地想要反对，但看到宋霁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想到皇宫内此刻可能已经暗流汹涌，确实需要一个熟悉且可信的人回去示警。
宋霁她最后深深看了周珩安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未尽之言，旋即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下城的马道跑去，娇小的身影迅速淹没在往来奔忙的兵士和弥漫的烟尘之中。
周珩安目送她消失，强迫自己收回心神，转身大步向中军旗帜处奔去。他必须立刻将消息告知大皇子，并警惕叛军可能的下一步阴谋。
宋霁没有选择来时的险路，而是混入一队正轮换下城休整的伤兵队伍中。她低垂着头，将存在感降到最低，随着人流下了城墙。一脱离战场核心的喧嚣，她便立刻脱离队伍，闪入一条堆满瓦砾的断巷。
她没有立刻冲向皇宫，而是强迫自己先冷静片刻，背靠着冰冷的断墙，梳理线索。
二哥宋靖知在宫内布局。
杨狂在城外猛攻牵制。
那么，杨狂此刻在哪里？若他不在正面指挥，最大的可能便是已亲自潜入城中，甚至……皇宫附近！
她脑海中再次闪过扬州时看过的那几幅画像——那面目凶悍、特征鲜明的眼睛……
等等！
刚才在城下，那支试图从侧面废墟攀爬的叛军小队里，似乎就有类似特征的人影！当时情势危急，她未曾细想，现在回忆起来，那几人行动迅捷默契，眼神狠戾，绝非普通兵卒！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那很可能就是杨狂麾下的核心精锐，甚至杨狂本人就在其中！他们佯攻侧面是假，真正的目的，恐怕是寻找防御漏洞，潜入城内，或者……接应早已潜伏的力量！
宋霁强迫自己冷静，背靠着冰冷的断墙，脑海中线索飞速串联。二哥在宫内，杨狂在城外猛攻，却又疑似派精锐小队尝试潜入……这是典型的里应外合，但他们的终极目标是什么？二哥已是皇子，荣华富贵至极，他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勾结叛军？
除非……他想要的，是那个唯一的位置——龙椅！而大皇兄宋承佑，是他最大的障碍。
她想起近年来二皇兄与朝中一些勋贵武将过从甚密，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对太子哥哥处理政务方式的“忧心”，想起母后失忆后，二哥对探望母后一事的异常“上心”……还有，铸币司案！周珩安执着于重审此案，二哥对此表现的抗拒远超寻常。案发时他们都年幼，与此案无直接关联，二皇兄在怕什么？
宋靖知温婉活泼，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一个模糊的念头浮现：或许，二哥害怕的不是案子本身，而是案子重审会牵连出某些与他利益攸关的人，或者……动摇某种他赖以维系势力的根基？
时间不容她细想。她必须立刻回宫！
宋霁辨认方向，朝着皇宫疾奔。然而，越靠近皇城，街面上的异常越明显。多了许多看似普通百姓、实则眼神锐利、步履矫健的汉子在游荡，关键路口甚至有不明身份的人设卡盘问。这分明是有组织的控制和监视。
她不敢走大路，只能不断在小巷中穿梭，甚至翻越民宅后院。当她终于接近皇宫外围一处相对僻静的宫墙时，却愕然发现，宫墙下的阴影里，静静潜伏着数十名黑衣劲装的汉子，他们气息沉稳，目光如鹰，正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宫门方向，显然在等待什么。
宋霁的心沉到谷底。杨狂的人竟然已经渗透到如此近的距离！他们是在等待宫内的信号，准备强行夺门，还是接应里面的人出来？
她绕到更远处，找到记忆中一处因雨水冲刷而略有松动的宫墙排水口。费力扒开杂草和淤泥，蜷缩着钻了进去。里面是潮湿黑暗的废弃水道，腐臭难闻。她强忍着不适，摸索着向前爬行。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光亮和栅栏。推开栅栏，她发现自己身处御花园一处假山背后的枯井附近。这里僻静，暂时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