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踏足北境，燕于归温和的表象如碎冰般裂开，露出底下蛰伏已久的狰狞。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燕于归打磨心中的剑近千年，当心中再无波澜，手中之剑便有了千钧之力。
心如明镜，不惹尘埃；意如寒潭，不起微澜，于红尘中炼心，于生死中悟道。
苏白衣早已站在半空多时，他紧紧的盯着虚空中那道裂缝。
纵使知道防护大阵能牢牢锁住缝隙，每当人间气运波动时，他仍然满怀忧虑。
燕于归骤然出现，苏白衣对他轻轻点了点头，两人都没有说话。
燕于归身形化作万千灵力，贴着大阵流转的符文边缘游走，指尖轻捻法诀，将自身气息与阵眼灵力同化，如滴水入海般融入防护屏障，悄无声息穿透而过。
苏白衣已经做好修补阵法的准备，没想到防护大阵毫无反应。
似乎，大概，这个新道友能活着回来。
苏白衣心里火热起来。
刚穿过空间裂隙，立足未稳，便觉杀机四伏。
放眼望去，无数虚伪与贪婪的眼睛在虚空中亮起，有仙气飘飘的人形，有披坚执锐的兽状。
无尽的威压倒向燕于归，似乎要将他吞噬。
“恭贺道友历劫飞升，荣登仙籍！从此脱离凡尘，位列仙班，享无尽寿元，掌无上神通，与我等共掌三界，同耀诸天！”
缥缈悦耳的声音回荡在燕于归耳边，若不是能看出他们满身孽债，说不定还真的被他们忽悠住。
“神特么的仙界，连东海都不如，”燕于归毫不犹豫的拔剑，指向前方：“来战！”
反派才爱逼逼，主角干就完事了。
他手持龙魂剑，眼神如刀，身形如电，扑向敌群，剑随身走，快如疾风。
众妖魔恼羞成怒，不再伪装，满怀恶意的话脱口而出。
“呵，等他落入我们的手中，搜魂便是。”
“若不是为了知晓他如何突破这防护阵，本座才不会对他好言相劝，不识相的小子，杀！”
“奴家饿了几千年，这次定要吃顿饱的。”
“他是我的，不许和我抢！”
……
一剑出，风云变色，仙光如瀑，所过之处妖魔尽碎，尸横遍野。
没有精妙的招式，没有多余的法相，仅劈、刺、撩、斩四式，却蕴含最原始的杀伐与守护，每一击都厚重磅礴，暗合天地法则。
燕于归冷笑着瞥了一眼分成几段的蛇妖，吃他，呵。
虚空被鲜血染红，妖魔们被激发出骨子里的血性，战斗瞬间白热化。
不同的术法气息在虚空中轰然碰撞，气浪掀翻云海，罡风撕裂虚空。
众人身影在天地间纵横交错，将整片虚空化作修罗战场。
时间飞快流逝，少白世界中，易文君顺利离开景玉王府，太安帝驾崩，八王之乱如约而至。
天启城乱成了一锅粥，世家、江湖纷纷下场，暗河顺势进入天启。
慕明策严格遵守灭影宗、远离皇家的理念，对各方势力的试探拉拢排挤统统拒绝。
干完就跑。
此时的域外妖魔已经无心入侵，他们只想把那道青色的身影撕碎，燕于归已经记不得挥舞了多少次剑，鲨了多少妖魔。
双方都杀红了眼。
骊珠手忙脚乱的将空间中寄存的灵石补充给宿主，一刻都不敢停歇。
当燕于归回过神时，虚空中只剩下他一人的身影。
青衣染血，立于尸山之上，手中龙魂剑嗡嗡作响，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周围是敌人的尸体，是流淌的鲜血，是无尽的寂静。
“骊珠，谢了。”燕于归吐出一口血，夹杂着内脏，重重的摔倒在不知名的马赛克上。
若不是这里灵气不足，导致众妖魔修为不高，若不是燕于归有无尽的续航，他真的能去见太奶。
“原来，我也会丧失理智杀红眼啊。”
不过，这感觉真痛快。
骊珠在空间里上蹿下跳，乐滋滋的数着天道的馈赠。
【不用谢，我们是好朋友好兄弟啊！】
燕于归笑了笑，没说扫兴的话，他现在一丝力气都没了，只想闭上眼好好的睡一觉。
但现实却不允许。
吞下一颗回灵丹，燕于归强打起精神坐起来，毫无顾忌的撕开身上破破烂烂的法衣，包扎起伤口。
看着这满地的尸体，燕于归一点都不浪费的收进空间，都是有灵气的血肉，可以滋养空间的土地。
燕于归立于虚空之上，嘴角抽搐的看着虚空上的裂痕，以及裂痕外面的混沌，瞬间懂了妖魔是怎么来的。
“天道弄出这个，额，秘境，是觉得自己太结实了吗？”
骊珠一言难尽：【鱼啊，这里不是秘境，是九重天。】
“哈？”
别以为我见识少，就能忽悠我，这特么的是九重天？
地方小，灵气少，空间壁薄的他都想戳一戳。
骊珠叹了一口气，将这里的来历娓娓道来。
一个新生的天道，想效仿成熟的天道，在积累不足时弄出了个天界，而不是和邻居们建立友好通道。
若是如此还没什么，顶多就是慢慢衍化罢了。
谁料，上古时期，出现横断万古的天骄，不满足于在人界面临天人五衰，硬是以身破天，四境的裂痕由此而来。
天道只能哭唧唧的放开不成熟的天界，让他们进。
总不能将自己的气运之子们无缘无故的鲨了吧，天道之上有大道，天道也要遵守规则。
天道：他们为啥不多造点孽啊？！
惊才绝艳之辈悟道成仙，升入天界的人多了，灵气不足的弊端让他们瞄向天界之外。
燕于归的神色也变得一言难尽：“这就是这些裂痕的由来？”
骊珠蔫蔫的嗯了一声。
天外是混沌，若无特殊机缘，根本无法横渡。
时间久了，那些仙人们绝望之下，破罐子破摔，有的自暴自弃，有的互相征伐。
有一些心思偏的，妄图劫掠人间气运修炼，然后被发现，纵使他们力量再大，也敌不过千千万万的人族。
再加上心思纯正的仙人的反水，最终，他们被人族打回天界，四境裂缝也被阵法堵上。
若是如此还好，即使慢慢等死也比在人间活得久。
但这不是天界也漏了么，仙人们被混沌之气慢慢浸染，变异成奇形怪状的妖魔鬼怪。
他们只能一次次的侵入人间，试图用人道气运剔除身体里的混沌之气。
燕于归想象着若是自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变异，他也得疯，也想创死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