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喝酒是什么时候，苏恨水已经忘记了。
只记得彼时，青丝未白，仍是墨染。
自从开始出任务，他便再也没尝过酒的滋味。
被选中为水官后，连晒晒太阳都成了奢望。
燕于归看他放松下来，笑了笑：“我是燕于归，来自无剑城，想邀请你做个客卿。”
“无剑城，卓月安，当年逃出暗河的无名者，你们鲨了刘云起和暗河九十三名杀手。”
“没想到阁下居然敢主动找上门。”
苏恨水挑眉：“你不怕影宗追杀？”
“李长生打不过我。”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苏恨水闭嘴。
你说啥？李长生怎么啦？
瞧着他那副愣住的模样，燕于归嘴角不自觉弯了弯，等着对方慢慢消化。
苏恨水陡然从地上弹起，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惊愕。
李长生，天下第一的李长生，若是他能和李长生搭上关系，影宗都得跪下叫他霸霸。
现在却有人说李长生打不过他，苏恨水狠狠的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
疼，没做梦。
不是，这对吗？
他有这种好运气吗？
原谅他见识少，真的区分不出半步神游和神游玄境的区别。
苏恨水迟疑道：“暗河——”
大家长慕明策可是大逍遥天境，可以与半步神游拼一拼的。
燕于归笑的更开心了：“慕明策已经答应和无剑城合作，洗白暗河，过两年都是无剑城的人。”
“毕竟，没人想一辈子都当个傀儡，活在杀戮和阴谋中，不是么？”
苏恨水秒懂：“想必这次他受伤是阁下设的局，你们想剔除掉反对的人。”
“还有，影宗？”
最后两个字带着试探。
燕于归点了点头：“聪明，所以，一起？”
“我还有别的路可选吗？”苏恨水能活这么久，凭借的不仅是武功，还有他的识时务。
更何况他早就厌倦了暗河和影宗，这破班他是一天都不想上了，奈何影宗没有辞职，只有丧命。
燕于归歪头想了一下：“还有死路一条。”
苏恨水：……。
燕于归小小的皮了一下，看他无语，笑着将篝火扑灭，抓住苏恨水的肩膀凌空而起。
苏恨水的轻功也非常好，但他从来没有如同仙人般翱翔于苍冥之上，身下云海茫茫，身前长空寥廓，唯有衣袂翻飞的轻响。
回首，两只大风筝坠在身后，呸，大煞风景！
苏恨水目视前方，尽情的享受着这一刻，反正他也反抗不了。
两人两风筝刚一落地就被破庙里的人发现，苏恨水白灿灿的长发太过引人注目。
“大哥——”
卓星河推开破破烂烂的门飞奔出来，一个起跳，挂在燕于归身上。
燕于归第一个感觉是孩子长进了，武功已步入天境。
第二个反应便是我擦，这谁啊？
好好的束发换成大背头，艳色的衣衫变成暗河标志性黑色劲装。
插在发髻上的剑簪换了剑鞘，挂在腰间，云天火神剑背在背上。
好眼熟。
燕于归想了想，这特么不就是慕明策的造型么。
卓星河，你是来吞并暗河的，不是被暗河吞并的，本末倒置啊！
他还没纠正卓星河，卓星河先嚎起来。
“大哥，我好委屈啊。”
“大家长他动不动就朝我拔剑。”
屋内的慕明策目瞪口呆：眼前这撒娇卖萌的是谁？
“暗河的人总是不听我的话。”
隐藏在暗处的蛛影十二生肖满脑袋问号：我们是大家长的属下，为什么要听你的？
“大哥，你再不来我都被欺负死了。”
众人：是你一个人在欺负我们整个暗河啊！
嗯？
卓星河嗅了嗅，好熟悉的酒香：“大哥，你喝酒了。”
眼角余光看到其他的身影，卓星河这才发现还有其他人，地上还躺着两个。
虽没见过，但看他们的装束和发色，瞬间知晓他们的身份。
提魂殿，三官。
不对，卓星河仔细的闻了闻，控诉的看向燕于归：“大哥，你竟然把我的酒给别人喝？！”
“连你也欺负我！”
“以前你偏向月安，我不计较，现在一个外人都比我重要！”
燕于归头上冒出一个问号：“什么你的酒，那是我酿的酒。”
药材是他亲自从深山老林里采的，泉水是他从空间里拿的，粮食也是他花钱买的，和卓星河这只皮皮虾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
“大哥，我们是一家人，对吧？”
“嗯，所以呢？”
“所以一家人不分彼此，你的就是我的呀。”
燕于归冷笑：“我的是你的，你的呢？”
卓星河理所当然道：“我的还是我的。”
很好，这很卓星河。
苏恨水侧目，真是个厚脸皮的小鬼。
就这么几句话，苏恨水便猜出他是当年跑掉的无名者之一，卓星河。
因为听说另外两个都是沉稳老实的性子。
燕于归轻轻瞥了他一眼：“卓星河，你今年的零花钱没了，明年的，后年的，都没有了。”
调皮的小后果，扣零花钱。
卓星河当即闭嘴，一本正经的站直，没事哒，没事哒，他还有小伙伴。
燕于归仿佛知道他的想法：“月安的那份我给鹤淮了，你若能从她手里拿过来，我没意见。”
卓星河脸色一僵，从小财迷手里拿钱，还不如抢国库呢。
没事，我还有亲弟。
下一秒，燕于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星离的那份，为了保养他的剑，已支取到五年后。”
卓星河内牛满面o(╥﹏╥)o。
两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混蛋弟弟，好气，但还是要想办法为他们攒钱。
众人默默的看着他们轻松愉悦的打闹，这种松弛感是他们从未拥有的。
难道这就是普通人的日常，谁羡慕了，他们不说。
燕于归拍了拍卓星河的毛脑袋：“躺着的是天官和地官，半个时辰后迷药失效，水官我先带回无剑城。”
“城中又收拢了几百个难民，我和月安都忙着呢。”
“无事别打扰我，有事自己扛，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要学着自己解决问题。”
说着就要带新晋牛马苏恨水回去干活。
燕于归知道苏恨水喜欢自由，更明白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但无剑城的活实在是太多了，他只能强人所难。
没办法，在这个爱情凌驾一切的高武世界里，想找个三观正常的聪明人太难了。
卓星河连忙拦住：“等等，大哥，我的小命要没啦。”
燕于归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