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观。
李道长正在烧热水,圆圆在帮他添柴。
看到段知非和孟竹出现,他气不打一出来。
“段知非,有你这样的吗?把人丢给我就跑了,你有没有责任心?”
“他怎么样了?”
李道长翻了个白眼,“已经在退烧了。”
听到这,段知非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他命硬。”
孟竹的神情依旧严肃,“如果感染得厉害,得把溃烂的皮肤全部清除干净,他现在处于排毒和恢复阶段,一定要仔细护理,不然皮肤会留下印记,余毒没有清理干净的话,也会有后遗症。”
段知非嘟囔两声,“真是欠了他的。”
孟竹笑了笑,上前揉了揉圆圆的小脑袋,“李道长,圆圆,你们烧热水做什么?洗衣服吗?”
“是啊,雪停了嘛,太阳也出来了,我就想着把堆积的衣服洗了,大后天玉兰花节,我准备带后院那群傻子去城里转一圈,他们天天在地上打滚,一件衣服能洗出五斤泥灰。”
段知非冷嗤一声,“之前我妈说送你一台洗衣机,是你不要的,你这不是没苦硬吃吗?”
“电费那么贵,我哪里交得起?”
段知非很是无语,“你喝酒的钱省下来不就好了?酒鬼和赌鬼一样,狗改不了吃屎。”
“臭小子,你骂我是狗?我可是你舅舅。”
段知非躲到孟竹后面,“你还知道你是我舅舅?每次来你这里,你都要把我搜刮干净,有你这么贪财的舅舅吗?因为你,我都快喝西北风了。”
李道长手里的木瓢直接朝着段知非扔了出去,段知非躲得很快,孟竹反应也迅速,抬手就把木瓢抓在了手里。
“兔崽子,你还敢躲。”
“打不到我,打不到我……不会吧我的老舅,你不是才五十岁吗?居然丢个木瓢都丢不准。”
李道长被段知非气到胸闷心悸。
“你给我滚。”
“不滚不滚,我就不滚。”
李道长……
“孟姐姐,给你吃这个。”
孟竹在旁边看热闹,圆圆朝她手里塞了一把南瓜子。
“好香,你们自己炒的?”
圆圆腼腆地笑了笑,“道观后面有两亩地,师父不喜欢种地,但我很喜欢,我和哥哥姐姐们把地翻了,种了很多南瓜,南瓜好吃又顶饱,可以省很多钱。”
“我也喜欢吃南瓜,什么南瓜饼,南瓜粥,南瓜发糕,都特别好吃。但不能天天吃,顿顿吃,吃多了皮肤会变黄,南瓜糖分不低,血糖也会升高,还会胀气,消化不良,容易上火,长痘痘。”
圆圆的脸就有些发黄,她上次来的时候,还以为这孩子营养不良了,原来是吃南瓜吃的。
“可是,道观里只有南瓜,红薯和土豆,我最爱吃土豆,但土豆已经吃完了,师父说,明年开春后多种一些土豆,长蘑菇的时候,土豆也能吃了。”
孟竹想起上一世她待在农村的那几年,她租的地也种过土豆,农历六七月份土豆就可以挖出来了,但她总是把土豆挖坏,坏的土豆没办法保存,就只能喂猪。
“我下次提点大米过来。”段知非叹了口气,小声道。
“不用,提点粗面过来就行,我们喜欢吃窝窝头。”
段知非瞥了眼李道长,“圆圆还小,她还要长身体呢,天天吃粗粮,她个子长不高的,你不是想让她做手术吗?身体不养好一点怎么行?”
段知非看着挺不靠谱,整天满嘴跑火车,实际上是个嘴坏心软的人。
李道长哼唧两声,拿回孟竹手里的木瓢,继续烧热水洗衣服。
孟竹拍了拍圆圆的肩膀,“好好吃饭,好好锻炼,你身上的兽皮痣虽然很大,但比较集中,而且都在四肢和背部,肚子上的面积很小,这种集中的兽皮痣并不难处理,对自己要有信心。”
圆圆坚定点头,“谢谢姐姐,我不会放弃自己的。”
孟竹欣慰一笑。
她跟着段知非来到偏殿,那人已经醒了,刚走到门外,孟竹就听到了几声痛苦的呻吟。
段知非推开门走了进去,点上油灯,他放下手里装着药的网兜,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包裹成粽子的男人。
“知道我是谁吗?这是几?”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在男人眼前晃了晃。
床上的男人眯着眼睛盯着段知非,几秒钟后,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将面转向里侧。
“哟,脾气依旧这么大,看来没烧成傻子,我救了你一命,不说声谢谢?真是忘恩负义啊。”
段知非没有理会对方的厌烦,依旧喋喋不休。
“这么严重的伤居然没死,果然是祸害遗千年啊,发现是我救了你,是不是很感动?不用感动,把你的存款分我一半就好。”
“你是土匪吗?”病患忍无可忍,偏过头瞪了眼段知非。
“说对了,我就是土匪,谁叫你这么倒霉,落在我手里了呢。对了,这位是孟大夫,就是她发现你被注射了蜘蛛和毒蝎的毒液,不然你这条命就算保住,也要变傻子。孟大夫要检查你身上的皮肤,然后把溃烂的皮肤刮掉,你忍着点。”
段知非满脸幸灾乐祸。
“谢谢,有劳了。”
孟竹朝他微微颔首,“你的求生意志非常坚定,目前已经脱离危险,但这段时间的护理也很重要,药不能停,无论是内服还是外抹,你是中毒,并非普通外伤,余毒必须要清除干净,不然会有后遗症,严重的话,可能会影响神经和大脑。”
“我本来不抱希望,以为我这次必死无疑,我死不足惜,但我……对了,我朋友呢?”
段知非哼了一声。
“他走了,走之前留了一大袋药,他让我转告你,安心休养,剩下的交给他。”
“他没受伤吧?”床上的男人似乎很担心他的朋友。
“没有,毫发无损。”
“那就好。”他松了一口气,朝孟竹微微一笑。
“孟大夫,我的情况,多久能下床走路?”
“再休养几天你就能下床了,不过我建议你休养一年半载,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你身上的溃烂非常严重,全身皮肤60%都长了红斑和水泡。”
男人思索片刻后,接受了孟竹的建议。
“好,我会好好休养的。”
孟竹放下挎包,开始为他检查溃烂的皮肤。
脸色和嘴唇都恢复了红润,只是他身上溃烂的面积又加重了,脖子上甚至出现大片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