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毒者一直没抓出来,但我有一些猜测,三年前,好几个省出现毒药材,药材源头直指段家,这批毒药材吃死了好几个无辜的老百姓,我猜测,投毒的就是这些受害者的家属,但毒药材事件,我们段家实在是冤枉,因为我们的药材被人换了。”
段思维按了按太阳穴,继续道。
“无论是毒药材事件还是投毒事件,这两起事故的影响非常恶劣,毒药材事件,对方想把段家钉在耻辱柱上,让我们永远做不了药材生意,投毒事件,对方轻视人命,为了报复我爷爷,不惜拉着几百个工人的性命做垫背,因为对方把乌头粉放在面粉当中,那天厂里的食堂用掺了乌头粉的面粉蒸了包子,对方不仅要毒死我爷爷,还打算毒死厂里所有员工,可伶厂里的一条守门老狗,食堂的员工为了给它补身体,就给它扔了两个大肉包,然后它就被毒死了,也幸好那天我爷爷去厂里巡视,他发现一些药材回潮,就把所有人叫过去开会,下班时间就推迟了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救了所有人的命。”
回想起这件事,段思维的额头上冒出冷汗,“食堂员工发现狗口吐白沫,没敢声张,偷偷把这件事告诉了大厨,大厨觉得不对劲,才告知我爷爷,这件事虽然被压了下来,厂里员工也没有中毒,但这件事就像一把悬挂在我们脖子上的砍刀,我们都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次落下。”
“孟大夫,说实话,我不相信我爷爷会忧思成疾,我觉得他是中毒了,毒素损伤了大脑,他才会变成这样,他是一个非常强大的人,活到八十多岁,不少人还拿他的出身,赘婿身份嘲笑他,甚至还赌他会不会让我们改回他本来的姓氏,但我爷爷根本没有姓氏,要不是段家收养,他早就饿死在雪天了,他和我说过,他一开始的名字就叫狗娃,无父无母,在乞丐窝长大,偷鸡摸狗啥都做过,被段家领养之前,他的一个小伙伴偷了贵人的钱,被人活活打死,他把人背到山上埋了,也就是这个举动,让我太爷爷动了恻隐之心,觉得他还有救,观察他一个月后,太爷爷终于决定领养他。”
段思维聊到这些,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谦谦君子立马变成了话唠。
“但我爷爷被领养到段家后,他的名字一直没有改,还是叫狗娃,奶奶也不许他改名,那时候他们水火不容,爷爷单方面被奶奶欺负,奶奶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后来两人关系变好之后,奶奶给他取了名字,叫段光明,他才真正成了有名有姓的人。我爷爷经历过太多苦难,丧妻对他的打击最大,但他那时候都没有忧思成疾,奶奶去世十八年了,说句大不敬的话,他这个人除了我奶奶,其他人在他心里都那样,他根本不可能为了其他人忧思成疾,所以,我坚信他是中了毒。”
孟竹听他说完,也认真了起来。
“有很多慢性毒药,是很难查出来的,你有没有想过去验血?”
1979年,国内已经有成熟的验血设备。
“验过了,结果显示没中毒。”段思维有些焦虑。
比起外人投毒,他更担心爷爷这次病倒是家里人所为,但这种猜测太过荒唐,他不敢告诉任何人。
“这件事我记下了,今晚卢大夫去给老先生施针,我也会过去,到时候我想办法检验一下。”
“孟大夫有办法?”段思维眼睛一亮。
孟竹点头,“每个大夫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技。”
“那太好了,孟大夫,我爷爷的病就拜托你了。”
“卢大夫比我有经验,据说卢氏三针能把将死之人救回来。”
“卢大夫很厉害,但他是二叔请来的,我不方便寻求他的帮助。”段思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孟大夫,自行车已经放在南苑,老街很大,你如果想出去闲逛,记得戴上手套,平川又降温了。”
孟竹大方接过钥匙。
“多谢,我刚好想出去走走。”
——
孟竹回到南苑,正准备试一下自行车,就看到段知非从旁边的厢房走了出来。
看到孟竹准备骑车,他眉头一挑,大步走了过来。
“孟大夫要出门?今天的天气不太好,孟大夫想去哪里?不如我送你去,我有车。”
“谢谢,不过我只是想出门转转,不去太远的地方。”
“孟大夫对我的态度有些冷漠啊,是不是思维和你说了什么?我和他从小不对付,孟大夫别听他的一面之词,这家伙看着老实本分,心眼子比谁都多,小时候他骗我去掏鸟窝,害我被爷爷揍了一顿,后来他骗我下河游泳,还偷偷拿走我的衣服,让我在老街丢尽脸面,这家伙一肚子坏水。”
孟竹呵呵一笑,“你误会了,他什么都没和我说。”
段知非依旧似笑非笑。
“是吗?孟大夫第一天认识老五,就这么维护他,莫非看上他了?”
孟竹气笑了,她从上到下打量段知非一眼,随后啧啧两声。
“男人的嫉妒心真是可笑。”
“嫉妒?谁会嫉妒他。”
“我有说你在嫉妒吗?不打自招。”孟竹无辜地摊了摊手。
“孟大夫果然伶牙俐齿,我自愧不如。”
“你知道就好。”
“你……”段知非被气笑了,他盯着孟竹看了几秒钟,直接甩袖离开了。
孟竹翻了个白眼,她是来出诊赚钱的,不想当这些豪门兄弟互相较劲下play的一环。
她也不怕得罪谁,还是那句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试了一下自行车,骑着还行,可能是太新了,手感没有谢德平那辆老式自行车好。
回到卧室,孟竹放下挎包,从里面拿出纸笔,把段老爷子的情况详细记录下来。
想起段思维说的中毒,孟竹思索片刻后,写下中毒二字,并在上面重重画了一个圈。
会是中毒吗?
外人投毒?
自家人投毒?
又或者,段思维在故意引导她?
如果只是单纯的忧思抑郁,那原因会是什么?
孟竹放下纸笔后,整个人往后一倒,她躺在床上,小臂盖住眼睛,脑海中,段思维的话一直在循环播放。
半个小时后,孟竹没想出所以然,房门却被人敲响了。
“孟大夫,你在吗?”
是卢子仪。
孟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才走过去开门。
“卢小姐,有事吗?”
“听说老街有一家戏楼,我想邀请你一起去听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