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段家家大业大,而且打两个电话也用不了多少话费,但孟竹深知自己是一个外人,打电话报个平安就行了,长时间抱着座机啰里八嗦,会引起别人的厌恶,还会被人看低。
打完电话,孟竹向段思维表示了感谢,就随王姨回了南苑。
她前脚刚进入南苑,厨房的人就送来了餐食,五菜一汤,甚至还有可乐和热茶。
饭后,王姨让人收走碗筷,并询问孟竹是要休息还是出去闲逛。
孟竹刚说准备休息,突然听到几声鹅叫,王姨见她表情疑惑,笑着解释道。
“北苑养了一些黑天鹅,这个时间点,它们也饿了。”
孟竹眉头一挑,黑天鹅?
王姨离开后,孟竹把挎包里的保温杯和热水袋拿出来放好,整理了一下各种瓶瓶罐罐,又清洗了一遍钢针,才安心躺下补觉。
两点半,孟竹醒来后迅速整理好床铺,就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给自己重新捯饬了一遍。
补觉后她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气色红润,双眼有神,孟竹把头发辫成一股辫子,从包里拿出一顶贝雷帽戴上,人靠衣装马靠鞍,她年纪太小,在这个用年龄和外貌排资历的时代,她很容易被人看轻,把自己收拾利落,不仅是对主家的尊重,也能给自己一些士气。
保暖内衣,高领毛衣,衬衣,羊毛开衫,最外面又套了件大衣,保暖黑色工装裤下又搭了一双中筒鹿皮毛靴,从头到脚拾掇一番后,孟竹感觉自己靓丽了不少,至少看上去像个精英人士了。
“咚咚咚……”
二点五十分,王姨准时出现在门口,见孟竹收拾利索,她不由盯着孟竹多看了几眼,随后就带她去东苑了。
东苑,除了几个段家的小辈,其他人都不在,乔经理和妻子临时去省城处理一些药材,所以他把接待孟竹的任务交给了段思维。
段思维看到孟竹后,含笑朝她走过来。
“孟大夫,我爷爷还没醒,得再等一会儿,辛苦了。”
“没事,不着急。”
“五哥,这是你新认识的朋友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这时,一个和孟竹年纪相仿的小姑娘走了过来,话是和段思维说的,但她的双眼一直没离开过孟竹。
“是小姑父请来给爷爷看病的孟大夫,孟大夫,介绍一下,这是含秋,我大伯的小女儿。”
孟竹朝段含秋微微点头,“你好。”
“原来你就是孟大夫,久仰大名,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漂亮。”
段含秋说完,又把孟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孟竹笑了笑,随她打量,脸上没有一丝局促和怯懦。
“抱歉,我们来晚了,爷爷醒了吗?”
“四哥,你终于回来了。”
上午见过的段四正带着一个年轻女子和一个老大爷走进客厅。
“中午接到我爸的电话,让我去火车站接人,介绍一下,这是榕城的卢大夫,卢仲柏老先生,这位是卢老的孙女,卢子仪,卢老祖上做过御医,他还是中医圣手卢传勇的曾孙,卢老已经隐退,爷爷的病情太严重,我爸只能上门叨扰,再三恳请之下,卢老为我爸的孝心打动,答应来平川为爷爷诊病。”
听到这两位的来历后,在一旁安静观望的人都纷纷起身了。
“卢老,晚辈早些年就听过卢氏三针能生死人而肉白骨,很荣幸能请到您来为我爷爷诊病,有您出马,我爷爷肯定能尽快好起来。”
段思维站在孟竹旁边,小声道,“这位是大伯家的老二,段博晟,孟大夫,他这里不太正常,你别理会他。”
段思维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孟竹闻言瞥了眼段博晟,此人个子很高,一米八左右,不胖不瘦,长相一般,但长了美人沟下巴,据说有这种下巴的男人异性缘很好,桃花很旺。段博晟穿着裁剪合身的羊绒大衣,脖子上搭了一条格子围巾,戴着一副银丝框眼镜,举手投足彰显贵公子气派。
段家大房有两儿两女,大儿子段博承,二儿子段博晟,大女儿段含锦,小女儿段含秋。
二房两儿一女,排行老三的段知昂,老四段知非,女儿段舒宁。
三房有三儿,排行老五的段思维,排行老六的段思章,排行老七的段思远。
段老爷子的两个女儿,大女儿嫁到省城,育有一儿一女,小女儿嫁到海城,也就是乔经理的妻子,他们育有两儿一女。
段家孙辈人丁兴旺,段老爷子还在世,兄弟姐妹表面上相亲相爱,但为了多分一些财产,每一房都卯足劲生孩子,所以每一房都有儿有女。
段思维倒是不把孟竹当外人,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就和她说了这么多家族秘辛。
孟竹在一旁干巴巴地笑着,她对这些豪门财产争夺大战不感兴趣,她只想快点见到段老爷子,如果她能治好段老爷子,不仅能在她的人生履历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也能赚一笔不菲的诊金。
毕竟,段家不是一般的豪门。
那边,段家的小辈还在和卢家爷孙寒暄,段知非看到孟竹和段思维在聊天,他将话锋一转,直接对准了孟竹。
“卢老,卢小姐,这位是海城来的孟大夫,我小姑父请来的,据说孟大夫也是从小学医呢,待会爷爷醒来,就劳烦各位了。”
“哦?小友看上去很年轻啊,不知小友师承哪位国医大师?还是出自杏林世家?”
孟竹依旧是那副挑不出任何问题的标准微笑。
“卢大夫,晚辈不曾拜师,我爷爷是军医,抗战结束后,他回老家当起了赤脚大夫,我出生后,和他老人家学了点皮毛罢了,不敢在卢大夫面前班门弄斧。”
见孟竹比较谦虚,来路也一般,段家的几个小辈都没把她放在心上,毕竟卢仲柏是卢传勇的曾孙,江湖上也有不少卢家三针的传说,大家自然更相信卢仲柏的医术。
“哎,小友不要妄自菲薄,很多经典药方都出自民间大夫,大夫之间要互相学习,现在是新时代,我们的思想也要进步,万不可闭门造车,只有互相交流才能精进医术,你说是不是?”
孟竹含笑点头,“这是当然。”
“卢老,我爷爷的病情有些严重,所以家中请了不少大夫上门看诊,还请卢老不要介意。”
段思维站在孟竹面前,替她挡住了卢大夫打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