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昨天你离开后,你外婆来家里找你了,他们可能不会罢休,你注意安全,小心被他们跟踪,找到你的住址纠缠你。”
谭佳的脸色不太好看,想起金家人,她就如同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但听到外婆去谢家找她,她又有一丝动容。
“外婆年纪大了,本应该安享晚年,可金家人却每次都让她出头来逼迫我。”
“让你为难和让你舅舅一家为难,她选择让你为难,当然,人老了,身不由己,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无论是得罪你还是得罪你舅舅一家,她都是被迫的,但正是因为她老了,她成了金家人拿捏你的把柄,这个道理,金家人懂,你外婆懂,你难道不懂吗?”
谭佳苦笑,“我懂,可是我心里还是很难过,舅舅和舅妈算计我的房子,存款,表姐她们欺负我,我都没这么难过。”
“我心疼外婆,但我又怨她,我怨她给予我关爱,但是这份关爱又没那么纯粹,我怨她算计我,但是我父母去世后的无数个夜里,是她哄我入睡。她的真心里有假意,假意中又夹杂着真心,导致我现在有些看不清她的脸,我害怕见到她,但又想去见她,我怕她过得不好,又恨她宁愿跟着舅舅一家欺压我,也不愿意站在我这边。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这是很多家庭中子女的情感困境,一些父母的爱就像夹生饭,不好吃,又饿不死,所以很多子女对父母,恨不彻底,爱不纯粹。
孟竹抬手擦掉谭佳的眼泪。
“交给时间吧,未来的某一天,当你回想起18岁时的种种,你会淡然一笑,原来曾经那么痛苦的经历,也不过如此。”
“我打算周末回一趟翠和园,找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彻底了结此事。”
谭佳神色坚定,“我不想外婆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也不想她被当做胁迫我的工具,处理好这件事,我才能彻底放下心结。”
——
回到翠和园,孟竹的手和脚都冻僵了,她打了个喷嚏,郑雅容又给她煮了一大碗糖水鸡蛋。
“今天这么冷,晚上你还要赶火车,经期还没结束,身体怎么吃得消啊,太受罪了。”郑雅容满脸都是心疼。
孟竹倒是精神抖擞,这点小困难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外婆,我多穿点衣服,再带上热水袋,保证不会受冻,经期明天就会结束了,肚子现在已经不疼了。”
“海棠有几件皮草大衣,穿上很暖和的,虽然是我年轻时买的,但质量很好,再穿几十年都不会坏,你穿上正合适。”
“外婆,我穿军大衣就行,里面穿两件毛衣,这样就很暖和了,嫂子那些衣服不适合穿出去,在海城穿没问题,但是在火车上穿,小偷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我。”
郑雅容拍了一下脑壳,“我真是昏了头了,还是你谨慎,火车上确实要低调一点,里面穿厚实一些,钱也要贴身放着,放在挎包里很容易被偷被抢,狡兔三窟,钱不要放在一个地方,一定要分开放,这样安全,如果挎包被抢了,不要去追,你的安全最重要。”
“我知道的,等我到了平川市,我立刻给你们打电话报平安。”
孟竹这次出差,谢家老两口很重视,郑雅容下午又去了一趟菜站和百货商场,不仅买了一篮子肉和菜,还买了一个棕色皮挎包,孟竹身上的挎包是军绿色的解放包,原主读初中的时候,谢海棠送她的,原主非常珍惜,孟竹也觉得很好背,容量大,质量好,每天都背着不离身。
“这个包容量也很大,而且防水,包里面有夹层,包上面还有暗扣,东西放在里面丢不了,我本来想买另一款红色小皮包,我觉得红色更适合你,但你要出远门,还是选了这款中规中矩的。”
“谢谢外婆。”
“换了个包就是不一样,一下子从女学生变成靓丽女青年了,看着就精神。”
谢德平难得开口夸人,孟竹也就大大方方接受了这份礼物。
孟竹把丁心婕送她的那箱茶叶放在了客厅,茶叶有好几斤,而且都是好茶,普通人家根本买不到这些茶叶,她决定从里面分出了几小份,等过年的时候,当做年礼转赠相熟的人。
吃过晚饭后,孟竹洗了个澡,就回二楼收拾行李,两个孩子之前得知她今晚要坐火车去其他城市,原本接受良好,可看到孟竹收拾东西,恐慌席卷而来,两人哭得撕心裂肺,抱着孟竹不许她离开。
孟竹哄了一个小时,两人才红着眼睛答应让她出差,但是要每天想他们一百遍,还要写信回来。
孟竹举手发誓会想他们,还答应给他们寄信。
八点半,孟竹在谢德平,郑雅容和两个孩子的目送中,坐上了去火车站的出租车。
“同志,这么晚还去火车站啊?你一个人吗?今晚很冷的,你要是在火车站过夜,小心冻伤,你行李这么少,没带被子啊?”
司机是个话唠,关上车门就开始喋喋不休,孟竹觉得司机有些眼熟,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后,她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师傅,我们之前见过。”
司机很惊讶,转过头看了眼孟竹,但他绞尽脑汁都没有想起来。
“前段时间,你是不是在火车站外面载了三个人到翠和园?对了,你的手有痛风,是我给你开的药方,你还免了我的车费,师傅,你的手关节恢复正常了。”
司机师傅很惊喜,“妹子,居然是你啊,我没认出来,这才多长时间,你变化太大了。”
孟竹笑。
“妹子,你医术真不错,我那天下班后就去医馆开药了,不到一个星期,我的手关节就不疼了。”
“恭喜恭喜。”
看得出司机师傅恢复得不错,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
“对了,还记得杨辉吗?就是杨冬瓜,他可惨咯,带着姘头在车里乱搞,被他婆娘抓个正着,他已经被扫地出门了,据说他老丈人那边找了几个混子,把他的腿打断了,海城混不下去,他只能灰溜溜回乡下,他以前多嘚瑟啊,天天看不起乡下人,这下好了,他也得回乡下刨地了。”
孟竹没想到居然还能听到这样的好消息。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