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前排的韦莱斯城主不耐烦地敲了敲琉璃桌面，他身后的 “噬嗑星云”主机发出微弱的光芒，将秦昭的发言关键词一一标红。“楚国代表似乎忘了，十三年前贵国的‘神鸟-VI’型机器人曾伪装成人类，潜入我国边境，给我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甚至引起了当时的机器人暴动！”韦莱斯城主说话时，语气中充满了指责和不满，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楚国的敌意。
秦昭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提高声调反驳道：“我这里有他当初在贵国旅行的录像，城主想看看吗？他为什么要伪装成人类？那是因为，他如果以机器人的身份在晋国公开场合出现，就会被抓起来。他本来是想过来交朋友的，结果贵国的机器人在人类的授意下，将他诓骗到地下矿井做了三年的黑工！最后我们侥幸将他救出来时，身上的零件几乎全部都被换了一遍，全部换成了最廉价的替代品。你们有把机器人当做平等的存在来对待吗？你养只猫狗，只怕都不会如此吧？”说着，我观察到他手中的司南佩开始微微震颤，发出某种卦象的光芒。这光芒闪烁不定，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到，而且其中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此时我正蜷缩在琉璃塔顶层的纳米伪装网下，“噬嗑-III型磁轨狙”的充能声如蜂群振翅。要不是深渊组织的特殊设计，特制了吸音的材料，像这种高性能的狙击枪其实并不太适合刺杀。“噬嗑-III型磁轨狙”的枪管能将钨合金弹头加速到12马赫——理论上足以洞穿任何磁力盾。
现在的大多数公共场所，防狙击的方法除了磁力盾，就是空气墙。比如我现在透过狙击镜，就能看到秦昭的轮廓被一层流动的青铜色波纹包裹，那就是一种“空气墙”，它的量子态粒子并非无序散布，而是按一定的方位循环，一般的钨合金弹头都会被对应的能量湮灭。
我换上了马库斯提供的“火雷噬嗑”弹头，据说这是深渊组织最新的研究成果。马库斯那个狂妄的家伙在介绍这个弹头的时候，还说过这么一段话：“铁城城主那家伙还说配合我，在我们刺杀时，把防御级别主动调低一点，甚至还打算告诉我他们的安保配置和人员布置情况。这个蠢货，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吗？更愚蠢的是，这个没脑子的居然当着总统与国防部部长的面说这话，是觉得我很无能？我们深渊的王牌杀手还需要他的帮助？我直接扇了这脑袋不清醒的家伙一耳光，让他清醒、清醒！这次任务关乎我的脸面，绝对不许失败！听明白了吗？”
我扣动扳机的瞬间，弹体表面的噬嗑卦纹亮起幽蓝冷光，却在触及空气墙时突然偏转——那个启光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会场穹顶，他半张机械脸映着全息星图，掌心之中光影流动，正与防御场共振。
“狙击失败，目标防护升级。”我向我元宇宙负责行动的战术指挥官冷静的汇报着，弹道数据同步传入天机人格。视网膜投影中浮现出那个启光者改造后的脊椎——那里嵌着半块司南佩，与秦昭手中的残片遥相呼应。看着这两人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这次狙击，提前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好戏才开始呢！”第二套方案启动。
当我再次出现在会场时，我的相貌已经再次改变，这次不再是之前太阳报的记者——迈克尔?陈，而是之前那位曾经拦下我的“铁城时报”的记者。我拿着相机，挤在人群之中，等待着秦昭等人出来。那个时候会有一个“答记者问”的环节。那才是我真正的刺杀时刻！
……
“秦代表，能谈谈楚国对《机械人管理法》的看法吗？”我在记者群中发问道，话筒与秦昭的胸口平齐——那里是神经接口的位置，也是最佳刺杀角度。廉贞人格让我的语气充满期待，仿佛真的在等待一个能引发行业地震的回答，而太阴人格则在快速分析他的肌肉走向，计算出三种不同的出剑轨迹。
秦昭微笑着向我看来，却不说话。与此同时，一旁一个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这是只有改造人才能捕捉到的频率：“看来这次的你心慌了，刺客先生。您的鞋底沾有深渊组织的纳米润滑剂。”
我僵在了原地，太阴人格的伪装出现了0.1秒的裂痕。启光者的机械臂抬起，掌心流转聚能炮的激光朝着我即将喷吐出来——就在林墨握紧匕首，准备采取行动的瞬间，冷冻舱内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一道刺眼的红光扫过他紧绷的脸庞。强烈的现实感如一盆冷水浇下，将他从回忆中硬生生拽回。他的视网膜投影炸开一串红色警告……
“孟德，别怕！这只是梦境，你即将从梦境中醒来，别忘了我们……”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将林墨从07号冷冻舱内惊醒，林墨的视网膜投影突然炸开一串红色警告：“乘客编号07，神经突触活跃度突破阈值——β波振幅增至38μV，REm睡眠相位中断。”
冷冻舱内壁的柔性传感器阵列迅速响应，纳米探针从颈枕处悄然刺入，实时血检数据显示：肾上腺素浓度飙升至200pg\/mL，血清皮质醇水平超过警戒线3倍——这是人体进入战斗状态的生化铁证。
“执行a-氯胺酮雾化协议。”AI管家的合成音带着医疗舱特有的冷静。舱顶喷口应声旋开，浓度为0.3%的气态氯胺酮混合着氦氧载体，以精确的45度角避开呼吸道敏感区，从颧骨两侧缓缓渗入皮肤。这种透皮麻醉技术源自22世纪的新能源战争，能在12秒内通过毛囊吸收直达中枢神经系统，却不会在血液中留下代谢残留。
林墨的机械义眼突然闪过一组错误代码——深渊组织植入的“巨门人格”抗药模块开始运作，强行将麻醉剂导向脾脏代谢区。但冷冻舱的量子雷达已捕捉到这微小的抵抗，第二波雾化气体立刻切换成苯二氮?类纳米雾，其分子结构被修饰为可穿透血脑屏障的“钥匙”，专门针对改造人的神经接口加固层。
“抑制率89.7%，意识回笼中。”舱内全息屏跳动着淡绿色数据流，林墨的脑电波被重新拖入θ波主导的浅眠态。柔性拘束带渗出镇定凝胶，将他因应激反应弓起的脊椎缓缓压回舱垫。
林墨耳畔最后响起的，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安抚声波：“深度休眠协议重启，祝您安眠。”
意识归位的瞬间，林墨猛然睁眼。他仍躺在朱雀级客运舰的07号冷冻舱内，舱壁全息屏显示航行倒计时：173小时42分。同舱乘客的意识体仍在AI模拟出的虚拟舰桥中沉睡，唯有他的机械义眼因抗药性提前苏醒。
“这虚拟舰桥半封闭式的意识空间……原来是楚国的‘太虚接引术’，并不跟元宇宙相连。”他轻触舱壁的青铜卦纹，指尖传来《连山易》的数据流震颤。这种技术将乘客意识锚定在舰载服务器内，既避免深空航行中的精神崩溃，又能防止外部信号渗透。不过他现在回想起来，之前自己陷入回忆中最后听到的声音，应该是秦昭的——很显然，秦昭的声音能穿透屏障，意味着楚国人留了后门。
“不过孟德是谁？他好像称呼我为孟德，难道是我在被改造之前的记忆？秦昭这家伙果然知道些什么！”林墨暗自揣摩着。当然，更令他在意的是赤霄的缺席。
透过舱内监控，他看到其他改造人的冷冻舱内，量子脑波仪正循环播放着深红棱镜的指令画面。唯独赤霄的舱室漆黑一片，仿佛她的意识被拖入了比冷冻更深层的黑暗。
“不知道赤霄此刻陷入了怎样的回忆里？之前从未在宇宙舰的冷冻舱里呆过，没想到我们改造人对于宇宙舰的冷冻舱居然还有这种不适的反应。秦昭……为什么你会称呼我‘孟德’？你是不是知道我的过去？”林墨调取自己的记忆库，发现最后一条与秦昭相关的音频都是几天前的了，“那就奇怪了。难道我回忆中最后听到的声音不来自于现实，而是——”
林墨还想琢磨个明白，却突然听到了新消息的提示音。这是每个改造人独有的调频信息代码，以前他还在深渊时，组织就经常通过这个代码来联系他，就算他逃到任何地方都不会失联。他在秦昭与刑天的帮助下逃出组织后，在刑天的帮助下，将这个代码略微调整了一下。现在也只有秦昭与刑天能够联系上这个代码。
林墨暂停思索，手指轻触舱壁的青铜卦纹，指尖传来《连山易》的数据流震颤。就在此时，元宇宙的量子通道突然泛起涟漪，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数据流中显现——正是秦昭。果然他在‘太虚接引术’中留了后门。
秦昭的虚影带着未散的卦象光晕，周身萦绕着他在现实中刚从地下矿井打上来，战斗残留的电子硝烟。元宇宙中的秦昭，身后还依稀可见苏教授正在他背后忙碌的身影。苏璃似乎已经火星实验室的同僚们都一一通过话了，此时的她正专注地在元宇宙中，远程控制着她团队里的其他成员，调试着“火师”生态站的服务器。从苏璃脸上轻松的表情上看，林墨大致能够推测出，第六舰队强攻行星防御协调办公室的行为最终应该还是被阻止了。至于是被楚国的人，还是以联合国为首的多国部队阻止的，还得等他本人抵达火星才能了解清楚情况。
“你现在的小伙伴们应该都沉睡在虚拟的朱雀级客运舰的舰桥中，所以你可以放心说话。”果然，秦昭总是会在一些小的细节上给他一些大的惊喜。不过，估计秦昭也想不到，“深渊”组织的改造人与冷冻舱技术会有奇妙的化学反应，会进入奇怪的回忆世界里。
“你去火星救人，而我也没闲着。光凭我与苏教授两人还是力量太过单薄了，就算我以‘天机子’的名头来曝光晋国的阴谋，怕也很难让消息突破晋国的封锁。九鼎会是个什么德行，想必你比我更清楚。所以我现在人在铁城，跟我们的老朋友刑天在一起。”秦昭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智珠在握的光芒，“我本来是打算让他帮我给晋国制造点麻烦，却在铁城发现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铁城城主韦莱斯居然在追杀一名曾经是他机械卫队的指挥官。我掐指一算，就发现这位被追杀的指挥官似乎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对我帮助极大。”
“也是韦莱斯运气不好，这么不凑巧，他刚安排好这位指挥官执行秘密任务时，这位卫队‘指挥官’突然‘自我觉醒’，成为了启光者。我跟刑天顺便将她救了下来。我倒要看看，让韦莱斯不惜与刑天翻脸，也要在刑天的保护下击杀的这位新‘启光者’，到底知道了什么秘密。”
听秦昭提到“启光者”，林墨不由想起了之前的回忆。只是他所看到的画面都是之前秦昭在元宇宙中录制好的影像，就算他想问秦昭为什么喊他“孟德”，现在也没办法问了。
只听画面中的秦昭继续说道：“你知道的，自从刑天与韦莱斯闹掰了之后，刑天就一个人躲在地下矿井的店铺里研究我的那一套，甚至还跟机器人算命。不过，还真让他鼓捣出来了一套东西，据他说可以提高机器人‘自我觉醒’的速度。”
“韦莱斯不是不知道刑天呆在地下矿井，但刑天知道他太多的秘密，而且也不知道刑天呆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到底何时觉醒的，又留下了多少暗手。在没有摸清楚刑天的底牌之前，韦莱斯并不打算动刑天。更何况，刑天呆的位置又异常敏感。地下矿井里基本上全是机器人，韦莱斯都不知道这些机器人里有多少启光者，所以，只要刑天不妨碍他的矿井收入，韦莱斯基本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进入到了地下矿井的机器人，他向来都不再追究了，只是这一次却是例外。看来这名叫‘离九’的启光者，确实掌握了了不得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