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卿为国为民之心,朕甚是感动。”
黄贤感动地说,完全看不出来,面前的这个人是他安排的托。
“诸位爱卿可有更好的办法?”
他没有直接问诸位大臣同不同意,而是直接问他们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意思很简单,有更好的办法你就提,没有那就给我闭嘴,别逼逼。
“陛下不可!”
“现在秋粮未收,百姓家中的存粮,上一次征税的时候也都捐给了国家,而且还是超额捐赠,能捐出去的百姓都已经捐了,剩下的都是百姓自己生活的口粮。”
“甚至根据户部的统计,一些百姓捐出的粮草之多,剩下的粮食连供给他们自己全家的日常消耗都不够,仅仅只能保持不饿死罢了。”
“若是陛下继续命令他们捐献粮草,只怕会有大批的百姓饿死!”
“而且这些饿死的还都是因为忠于帝国、忠于陛下,而在上一次征税的时候慷慨解囊的百姓,都是大齐最忠诚的百姓!”
户部尚书连忙制止道,哪怕他听出了黄贤话中的潜台词,但他也必须上前制止。
作为户部尚书,他最了解上一次征税的情况。
百姓们确实是对这个国家爱的深沉,纷纷破尽家财为国,朝廷绝对不能辜负这些百姓。
难道说,那些不愿意为了国家散尽家财的人,在这次征税中能够安然度过。
而愿意为了国家散尽家财的百姓,反要受到苦果,全家饿死,这岂不是太不公平了吗?
这种事情怎么能够允许呢?
“那户部尚书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之前站出来的那个大臣质问道。
“唉,你们还记得先皇为什么会起兵反唐吗?”
户部尚书本来想说起兵造反的,但是话到嘴边又改了过来。
“自然知道,暴唐无道,重信奸佞,民不聊生,世家把持官位,剥削百姓,视百姓如草芥,日夜收割。先帝得燕王看重,亲自教导,带领百姓反抗暴唐,诛灭世家,方有大齐!”
那个大臣说道,“叶适,你难道是想说大齐是暴唐吗?!”
“你混账!”
“你心里还有没有一点对大齐的尊重?有没有一点对陛下、对先帝的尊重?”
“我们大齐是建立在百姓身上的国度,暴唐哪有资格和我们大齐相提并论?!”
“若是帝国继续征税,百姓不堪重负,饿死无数,整个大齐尸骨遍地,流血漂橹,那个时候,大齐和暴唐又有什么区别?”
户部尚书直言不讳地说道,丝毫不顾及自己旁边黄贤那黑如锅底的脸色。
大齐可是在大唐的尸体上建立起的国家,在大齐的政治正确中,暴秦自然是无比邪恶的,大齐诛灭大秦,乃是天命所归。
把大唐和大齐相提并论,对大齐来说是最大的侮辱,没有之一。
“叶大人注意言辞!”
黄贤冷声警告道,若不是害怕百姓动荡,他现在都有将其官职直接剥夺的打算。
他现在还需要叶适给他背黑锅,向百姓继续征税,这个锅太大了,哪怕是他也背不动。现在若是能够让叶适替他背这个锅,等到征完税之后,就将其处死,把所有的锅都盖到他头上。
既弥补了自己身上的这个黑点,又有正当理由干掉了这个心腹大患。
现在且先忍他一手。
“臣不过是直言罢了,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陛下,万万不可加税。”
叶适恳求道。
“那不知户部尚书有何办法填补边军的缺口?”
“若是有,朕绝不加税!”
黄贤冷冷道。
叶适沉默无言,他没有办法。
“诸位臣工,要么拿出真正的办法解决朝廷的粮草空缺,要么就同意这个方法。”
“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现在谁有办法?赶紧说出来,如果没有,那朕就当诸位都同意加税的要求。”
黄贤冰冷的目光扫过朝堂上的所有大臣,所有被他扫到的大臣都低下自己的头颅,不敢与他对视。
“陛下,臣没有办法为陛下筹足粮草,也没有办法阻止陛下向百姓征税,是臣这个户部尚书无能。”
“臣只能一死,以谢天下百姓。”
叶适在心中,两种路线不断交织,巨大的罪恶感充斥在他的心头。
作为一个正直的读书人,这种罪恶感几乎让他无法承受。
既然如此,上不能为皇帝分忧,下不能为百姓解愁,他的这个官当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不如一死了之,也省得看到自己亲手造成百姓纷纷饿死在街头的场景。
想到这里,他悲从心来,朝着朝堂上那两人合抱粗的巨柱一头撞了过去。
谁也没想到,户部尚书竟然会如此刚硬,直接当朝撞死在这殿上,众人都反应不及,他们上前的时候,叶适已经撞死在那朝堂之上。
离他最近的一位官员伸手在他鼻息间探了探,浑身一抖,颤声道:“没气儿了,户部尚书叶大人死了!”
他的惊呼声在整个大殿中回荡,大殿陷入了一片寂静。
黄贤的脑海一片空白,他知道,他完了。
他为了向百姓征税,不惜逼死了朝堂上的户部尚书,一个他亲手证明了户部尚书清廉的朝廷大员,为了不看到自己向百姓征税,直接撞死在了朝堂上。
他在史书上的名声,绝对和暴字脱不了关系,未来他的谥号,能有一个平谥已经谢天谢地了。
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事传出去,恐怕他的名声会一落千丈,臭不可闻。
叶适这一撞,他自己倒是解脱了,可是却给他留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面对户部尚书撞死朝堂,他加税的命令真的能够执行下去吗?
看着麾下大臣的眼神,他的心中一沉,他知道,加税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