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排。”
“有人会说不公平。”
“把理由写清。”
“谁先用，谁后用，都看粮食。”
苏清冷点头。
“我明天发通知。”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表彰会的照片送来了。”
“不挂。”
“省里要求挂在大厅。”
“挂数据表。”
“照片放旁边。”
“不要只挂人。”
苏清冷笑了一下。
“大厅里已经有三张表。”
“还能再挂。”
第二天，星火城大厅正中挂起一张新表。
上面写着：
“磁能设备运行记录。”
第一栏是产量。
第二栏是成本。
第三栏是运输里程。
第四栏是故障。
第五栏是维修时间。
第六栏是召回和改进。
表格旁边挂着青源县送来的账本复印件。
最下方还有一行字：
“设备不是做出来就结束，跑进田里和路上，才算真正开始。”
苏清冷站在表前看了一会儿，把最后一张维修单压进档案盒。
“南江厂来电。”
“说什么？”
“第一批核心到了。”
“二百块全部签收。”
“他们已经装好四十台拖拉机。”
“准备下田试。”
“让他们把试车记录发回来。”
“别只报能不能动。”
“油耗、故障、负荷、改装工时，都写。”
“已经说了。”
“还有红旗厂。”
“他们的三百套配件装车。”
“其中两套抽检时发现毛刺。”
“暂停装车。”
“什么时候能处理？”
“今天下午。”
“处理完重新检。”
“明白。”
万兴旺走进生产车间。
工人正在给农机核心装箱。
一名年轻工人把一只箱子推到出库区。
保卫人员拦住他。
“封条编号不对。”
“我刚拿错了。”
“拿回去重换。”
“就差一只编号。”
“差一只也不能出。”
年轻工人把箱子推回去。
旁边的老工人说道：
“以前哪有这么多手续？”
保卫人员没有争。
“以前出了问题，查不清。”
“现在至少知道哪一批、谁经手。”
老工人看着箱子。
“麻烦是麻烦。”
“真少一只，也能找得出来。”
“这就不算白忙。”
年轻工人重新取了封条。
生产、财务、保卫三方核对完成。
箱子再次推出。
车队在关口外排队。
南江厂的运输车先出发。
司机下车检查车轮。
技术员打开车厢看核心箱。
保卫人员对照单据。
所有手续齐全，栏杆才升起。
车开出去后，年轻司机问：
“核心这么贵？”
押车的技术员说道：
“贵不贵不是你说。”
“是账上写的。”
“坏一块，整台机器都停。”
“那我一路不敢踩急刹车了。”
“该怎么开就怎么开。”
“别为了保货把车开翻。”
司机点头。
车队消失在公路尽头。
大厅里，新的登记表又贴了上去。
今年的产量已经排满。
明年的登记继续增加。
有人问什么时候交货。
工作人员按统一口径回答：
“等生产计划。”
有人问能不能先交钱。
工作人员回答：
“不能。”
有人问能不能插队。
工作人员回答：
“不能。”
有人问没有新车怎么办。
工作人员回答：
“先检查旧车，能修就修，能改就改。”
星火城的机器没有停。
修理厂接着旧车。
生产线做着核心。
配套厂加工普通件。
检测室每天检查材料。
档案室保存每一张单据。
苏清冷把月度报表送进办公室。
“所有任务都排好了。”
“售后、生产、试用和新订单，没有冲突。”
“北方五十八辆车完成运煤。”
“南江厂第一批拖拉机开始试车。”
“第三条核心线正常。”
“青源县的配件合同签了三个月。”
“省城旧车样车正在做底盘试验。”
“还有表彰会的新闻。”
“报纸怎么写？”
“他们想写磁能技术改变北方运输。”
“别这么写。”
“那写什么？”
“写五十八辆车送了多少煤，坏了几次，修了多久。”
苏清冷拿起笔。
“标题呢？”
“你定。”
她想了想，在报纸稿上写下一行字：
“先把车修好，再谈跑多远。”
万兴旺看了一眼。
“可以。”
门外传来电话铃声。
苏清冷走过去接起。
“这里是星火城。”
“什么地方？”
“南江厂。”
“拖拉机下田了？”
她听了片刻，把电话捂住。
“第一台下田以后，核心温度正常。”
“第二台？”
“第二台左后轮有异响。”
“让他们停。”
“他们说只响了一下。”
“响一下也停。”
苏清冷转回电话。
“让第二台停机。”
“先查轮子和固定栓。”
“不是，不能继续试。”
“对，等检查完再说。”
电话挂断。
她把记录写在纸上。
万兴旺问：
“什么问题？”
“左后轮异响。”
“先查。”
“南江厂说可能是泥土进去了。”
“可能不算结论。”
“让他们拆开。”
“明白。”
又一封电报从邮电房送来。
苏清冷拆开看完。
“南江厂补充说明。”
“第二台拖拉机左后轮固定栓松动。”
“已经停机。”
“没有人员受伤。”
“周师傅要求全部停机检查。”
万兴旺接过电报。
“让他查。”
“第一台也检查。”
“所有已经下田的都查。”
“那试验进度会慢。”
“慢一点。”
“田里的收成等着呢。”
“让他们先用旧拖拉机。”
“旧拖拉机也不够。”
“那就调附近的柴油机。”
“先保证田里的活。”
“磁能样机不能因为是新车，就一路带病跑。”
苏清冷点头。
她重新拿起电话。
“南江厂，所有样机停机检查。”
“先查固定栓、后桥和驱动轮。”
“旧机器先顶上。”
“试验延期。”
“没有新的检测结果，不准复开。”
她挂断电话。
万兴旺走到窗边。
生产车间的灯还亮着。
检修场里，刚回来的重卡正在更换护板。
档案室里，几个工人抱着账本进进出出。
邮电房的电报员还在低头抄写。
新的通知已经发往南江厂。
“样机暂停试验，逐台拆检，确认无误后再下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