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四爷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瞧不起：
“灰九就这点出息。你回去等着吧，这两天准有信儿。不过丫头，我提醒你一句，这事儿我告诉你了，但熊族不掺和。你们谈你们的，别把我们扯进去。”
“明白。多谢四爷。我这就回去了…”
我起身要走，他又补了一句：
“那什么…明天肘子，多放点酱，最近口太淡了…”
“成。”
回到山坳，我把熊四爷的话原样告诉了常凝儿和金四他们。
旱魃磕了磕烟袋锅子，冷笑：
“灰老鼠真是活腻了，连孩子都动。筱筱，要不我晚上去他老巢转一圈，吓唬吓唬？”
“先别。”
我摇头，要知道老鼠可不是普通的小动物，生存能力强，还特别能生。
杀了灰九爷容易，为什么不杀呢？
因为一旦和灰家结仇，后果比把熊四爷一族都杀了还麻烦。
他们这几个长老是长白山里管事的，同时是不是最厉害的说不好，因为老鼠的数量太大了。
老虎狮子熊加一起和老鼠比起来，那都不是一个体量的。
要是弄死灰九爷以后…
后续力量跟不上，会很麻烦…
如果动手，必须一击致命，必须能把所有反扑的力量，全部按死。
所以啊…
还是得一步一步来。
我看了看一直在角落里等着我发号施令的灰天泽，心里有了主意。
我家灰老仙儿明明也那么厉害…
为什么不能去做这个长老位？
“灰爷，你回去找点帮手，在附近待命，等我号令，准备进山夺位。”
灰天泽愣了一下，没想到我是这样的打算，我嘿嘿一笑道：
“他修为是厉害些，可…这种熬年头的事儿，你也跟着熬就是了，如今是千年，等到了万年的时候，你也一样牛逼。灰家仙太多了，我们必须一次成功。”
“我需要在长白山站稳脚跟。我想，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你说呢？你本来也不是个孬种，如今有重新发光发亮的机会，你要不要？”
灰天泽看了我许久，最后笑着说道：
“既然你想要，我会让你得到。”
说完他转身消失了。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常凝儿：
“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别动，等灰九的信儿。他现在捏着景逸的魂，逼急了对孩子没好处。你…去把能召集的力量全部召集起来。”
这一夜我坐在凳子上没动，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这场硬仗有可能出现的所有结果。
直到第二天晌午，一只灰扑扑的耗子溜达到山坳口，丢下一片干枯的叶子，上面用妖气歪歪扭扭烙了几个字：
“今夜子时，老鸦顶，一个人来。”
我把叶子捏在手里，参天富来到我身边，看了看叶子说道：
“姑姑，你要小心啊，这个老鸦顶，可阴森了，底下都是瘴气，还有许多乌鸦啥的，可吓人了。他为什么要约这么个地方啊。”
我看向胡天松说道：
“你留在山坳，护好我爹娘和娃娃们。金四前辈，旱魃姐姐…你们暗中跟着，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就出现。他只要敢动景逸的魂，就不用谈了。老鸦顶不是个动手的好地方…如果他能不动手，就先吓唬吓唬，好歹把孩子先护下来。”
金四听我这么说，点头道：
“放心。父亲说让我代替金三来照顾你，要做什么，我都可以替金三做。”
旱魃跟着点了点头。
时间一到，我独自来到了老鸦顶。
子时的老鸦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紧接着，一股绿色的光若隐若现，可以看出，远处一棵枯树下，灰九爷瘦小的身影裹在灰袍里，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脚边，那幽绿的光晕浮在半空，里头隐约能看见景逸蜷缩沉睡的小小身影。
“灰九爷。”
我站定，声音平静：
“条件。”
灰九爷尖细的嗓音响起，带着得意：
“简单。虎二他们的内丹，分我五十颗。往后人参山坳的收成，每月送我三成。答应了，魂你带走。不答应…”
他手指一勾，那点绿光晃了晃。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灰九，您是不是忘了件事。”
“什么？”
“我能杀虎二，就能杀你。你觉得，我今晚为什么敢一个人来？你看看这天，你确定要和我搞事情？”
灰九爷眼神一厉，周身妖气鼓荡。
几乎同时，我身后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下。
下一秒金光四起，金四和旱魃把整个老鸦顶都照亮了。
灰九爷脸色瞬间白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虚虚护住那点绿光，语气冷下去：
“魂还我，今晚你还能回你的耗子洞。不然，我现在就拆了你的窝，把你那些徒子徒孙，一只一只，全喂了我家老仙。一个人间的孩子罢了，不行你就杀了他，然后我再杀了你…”
“你知不知道人间曾经出现过除四害，里面就有你们，给我逼急了，我就去买老鼠药，天天给你们投毒。天天投毒。毒死你个老不死的。”
灰九爷的胡子抖了抖，眼神挣扎。
没想到我竟然没有一丝挣扎，是个不行就玉石俱焚的性格。
最终，他狠狠一甩袖子，那点绿光飘悠悠落进我手里。
“黄家丫头，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他化作一股灰烟，窜进林子里没了影。
我小心拢住景逸的魂，转身朝金四和旱魃点点头：
“走，回去。常凝儿还得赶紧把魂送回去。”
我把魂魄交给常凝儿，白天水出现，护着常凝儿一起离开了。
下山的路上，我心里那股火却越烧越旺。
灰九爷这茬，不能就这么算了。
“灰爷，动手，杀了他们。”
我话音刚落，灰天泽从暗影里显出身形，朝我点了下头，随即化成一缕灰烟，悄无声息地融进夜色里。
周围林子深处，响起一片极其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无数爪子在落叶上快速掠过，又像风刮过枯草。
我站在原地没动，夜风吹得脸有点凉。
金四和旱魃一左一右站在我身边，谁也没说话。
“真杀？”
旱魃磕了磕烟袋锅子，火星子在黑暗里明灭：
“那老耗子虽然不地道，可灰家…数量实在太多，杀不完的。”
我嗯了一声，深吸一口气：
“杀不完，就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跪地求饶，求我，求灰天泽接这个长老位。”
“灰九敢拿孩子要挟，就是觉得我顾忌他族群众多，不敢动真格的。这次不把他连根拔了，以后谁都能有样学样，今天偷魂，明天就能下咒。”
“折腾人参山坳我们认，但是折腾人类世界的孩子，我认不了。我得让长白山所有眼睛都看着，动我的人，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