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发顶，眉头皱了起来。
这话说的太好笑了。
“苏恒，你在求我救你的时候，怎么不说想要这样活呢？你在和温知夏准备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说这样的话呢？现在被发现说这话？”
话一出口，房间里静得能听见他压抑的呼吸声。
苏恒肩膀抖了抖，没抬头。
那男人想说话，被我扫了一眼，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空气凝住了几秒。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没再看跪着的苏恒。
“起来。跪着像什么话。”
苏恒没动。
那男人伸手去扶他，被我一句话定在原地：
“你叫什么？干什么的？”
男人动作顿住，看了苏恒一眼，才低声答：
“陈远，六数建材公司负责人。”
啊…
想起来了，那个受害人名单里，有这个公司。
我点点头，目光落回苏恒身上。
“所以，仓库丢的那些旧文件，和他有关系吗？”
苏恒猛地抬头，眼睛睁大了：
“没有！姐，那些东西丢了对我们没好处，我们怎么会做这种事…”
我们。
好一个我们。
我闭上眼，下一秒相柳的能力就在我的身体里涌起，用他的神识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下。
发现这两个人认识好几年了，可他和温知夏在一起也才半年啊。
娘以前和我说过，很多事情都不要用神识去查，因为查出来的绝对不会是我们想看到的。
但…
“你们两个早早就认识了，你为什么还要和温知夏在一起？”
苏恒跪在那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都哽咽了。
“姐，我最初真的是喜欢女人的，这你知道。那时候和温知夏在一起，我心里是高兴的，也是认真的，我之前就…我可以对天发誓对她的感情是真的！”
“就在你闭关的那阵子，陈远开始接近我。起初我没当回事，只当是普通朋友来往。后来…后来我不是不行了么，你给了我药，我也确实好了，和知夏也甜甜蜜蜜地过了一段日子。我那时候是真想和她结婚的。”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自己对知夏…怎么也提不起那股劲儿了。心里总空落落的，看见她，只剩下愧疚。反而是和陈远待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自在，觉得踏实。”
“我挣扎过，也骂过自己不是东西。可我控制不了。这几个月，我是真的…爱不起来了。我试过和陈远断，试过回去对知夏好，可每次看到知夏的眼神，我就更难受。我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她。”
“姐，我不是想为自己开脱，我是真混账。可我就想…就想要一点自己选的日子。我知道对不起知夏，对不起所有人，但我真的…没办法了。我也不知道应该和谁说。”
他说完，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抖得厉害。
陈远站在他旁边，想伸手碰碰他，又僵着不敢动，只死死攥着拳头。
看上去还挺痴情。
我坐在那里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人类的感情，真他妈费劲。
在我们的世界里，生存是要放在首位的，至于爱与不爱，爱就在一起，不爱就分开。
这种纠葛的人类情感我不懂，我也不想懂。
得亏，得亏温知夏现在只是和他一起生活，没有他的孩子，也没结婚。
不然事情真的没法收场。
我坐在那里深吸了一口气，挠挠头，苏恒这小跟班从前我是挺喜欢的，他和温知夏一样，都是无条件挺我的。
“我给你两条路，你选哪一条，我都可以帮你。第一条，我继续给你药，把你的性取向转变过来，我甚至可以把你打造成一个猛男，你可以和温知夏继续过幸福的日子。”
“第二条，你给我拿钱和股份，去补偿温知夏，告诉她事情的真相，再瞒下去，你们两家的情分就真的没了。我可以帮你说说好话，陪陪温知夏。”
苏恒跪在那儿，眼泪还在往下掉，他没立刻答话，只是肩膀绷得很紧。
陈远站在他身侧，脸色有些发白，喉咙动了动，却也没敢出声。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其实心里明白，他选哪条路，早在刚才那番话里就已经透出来了。
只是有些事，得他自己亲口说。
“你这样对陈远和温知夏都是伤害，如果你真的想要过主流的生活，就别耽误陈远。如果你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就不要耽误温知夏。你最近是有点娘们唧唧的，可再娘们，你他妈也是男人！别让我瞧不起你。”
过了好一会儿，苏恒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厉害：
“姐…我选第二条。”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
“我知道我混蛋，知夏那边…我会去说，钱和股份我会补偿给她。我不敢求她原谅，只求…别让她恨我爸妈，别连累两家的关系。”
我转过身，看着他：
“你想清楚了？选了这条路，她估计不会恨你爸妈，你们两家的关系，是你父母和他父母的事儿，影响也不会太大。可…你和温知夏就真断了。以后想做朋友都难，从小的情谊…”
说到这里我没再说了，就是因为有从小的情谊，才不能如此。
他点头，眼泪又涌出来：
“我对不起她，不能再骗她了。再骗下去，我连自己都瞧不起，你说的对…我是个男人。”
陈远这时候终于忍不住，往前迈了一小步：
“责任我也担。需要什么补偿，我可以一起…”
“没你说话的份儿。”
我扫了他一眼，这男人虽然看上去不绿茶，但是这事办得算是挺碍眼了。
“这是他和温知夏之间的事，你插什么手？真想帮他，就安安分分待着，什么都别干。你和温知夏性别不同，你能做什么。告诉她，抢走她爷们的，也是个老爷们儿？”
陈远被我的话噎住，垂下眼没再吭声。
我对苏恒说：
“回去准备吧，股份转让协议和钱，尽快处理好。温知夏那边…我去替你先透个底。但你得自己当面和她说清楚，躲不过。”
苏恒用力点头，从地上爬起来，腿还有些发软，陈远伸手扶了他一把。
我没再看他们，转身走到窗边，纵身跃出。
身体化成一缕荧光，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浑浊气息。
心里那点烦躁，被风吹散了些，离开长白山已经两天一夜了，得赶紧回去看看。
回到长白山时，天刚刚暗下来。
林子里的雾气还没散，湿漉漉地挂在枝叶上。
我刚落地，就听见参天富咋咋呼呼的声音从人参坳里传出来：
“姑姑！你可算回来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