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金光柱劈落的刹那,天地间的一切声响都似被吞噬,唯有气浪撕裂虚空的尖啸,刺得人耳膜生疼。那柱金光凝如实质,比之前射向双生子的两道更甚百倍,煌煌天道威压铺天盖地,娲宫彩石地面寸寸龟裂,裂纹中翻涌着漆黑的空间乱流,连混沌道果散逸的金红道韵,都被压得微微蜷缩。
“天道休得猖狂!”通天教主怒喝震彻宫宇,诛仙四剑凌空旋舞,四道通天剑气交织成一道青蒙蒙的剑幕,迎向金光柱。剑气与金光相撞的瞬间,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剑幕剧烈震颤,青芒黯淡,通天教主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涌出,却咬牙凝住,指尖掐诀,将自身圣力尽数灌入四剑,“今日便让你知晓,洪荒圣人,并非任你揉捏!”
太上老君拂尘急挥,三千根白丝如银河倒泻,缠向金光柱周身,太极图悬于半空急速旋转,黑白二气翻涌,化作一道巨大的阴阳旋涡,试图绞碎金光。可那金光柱太过霸道,黑白旋涡刚触到金光,便发出咔咔脆响,漩涡边缘竟开始崩裂,老君道袍翻飞,鬓角白丝被气浪吹得散乱,眼底却凝着决绝——洪荒万灵系于此刻,纵使拼尽圣力,也绝不能让天道夺了道果。
接引道人双手合十,佛号高诵,周身十八品金莲虚影展开,金莲瓣瓣生光,化作一道金色佛墙挡在前方。佛光与金光碰撞,佛墙之上金光点点,莲瓣不断崩碎,接引道人眉心佛印黯淡,却依旧垂眸诵经,佛音化作一道道金色波纹,层层叠叠撞向金光柱,竭力减缓其攻势。
十二仙立在诸圣身后,看着眼前的景象,面色皆是复杂。广成子攥着番天印,指节泛白,方才元始天尊自爆的景象仍在眼前,师尊被古力蛊惑的癫狂,与天道此刻的暴戾交织,让他心中那根深蒂固的“天道至上”信念,第一次生出了裂痕。太乙真人的九龙神火罩微微颤动,他瞥了眼身旁闷哼的玉鼎真人,又看了看宫中央即将触碰到道果的双生子,终是咬了咬牙,催动神火罩喷出九道真火,缠向金光柱,“纵使天道,也不能毁我洪荒!”
其余金仙见状,也纷纷催动法宝,十二道仙光再次交织,虽无之前十二仙阵的威势,却也凝作一股合力,撞向金光柱侧面。
金铁交鸣、火浪呼啸、佛音低吟,诸圣与十二仙的力量交织成一道五彩屏障,堪堪抵住了金光柱的前冲之势。可那金光柱仍在缓缓下压,屏障之上裂纹密布,煌煌天道威压,竟让一众洪荒大能都感到了无力。
宫中央,韩立与哪吒的指尖距混沌道果不过数寸,金光柱的余威已刮得他们肌肤生疼,韩立莲斧上的混沌莲光被压得只剩薄薄一层,哪吒修罗战体的金红光纹也隐隐黯淡,战甲裂痕中渗出的血珠,滴在彩石上,竟瞬间被天道威压蒸成白雾。
“姥姥的,这天道老儿竟来真的!”哪吒怒骂一声,独眼圆睁,眸中战意却愈发炽烈,他猛地将火尖枪往身前一杵,枪脊盘古戾纹骤然亮起,金红煞气冲天而起,硬生生抵住了身前的威压,“韩兄,快触道果!俺替你挡着!”
他周身修罗战体全力爆发,骨骼发出咔咔爆响,旧伤崩裂的剧痛顺着经脉蔓延全身,可他却浑然不觉,只将所有力量凝于周身,化作一道金红屏障,将韩立护在其中。他能感受到灵珠本源在胸腔里剧烈震颤,与韩立的混沌心隔着数寸之距,仍在疯狂共鸣,那是双生子刻入骨髓的羁绊,无需多言,便知彼此心意。
韩立没有回头,只是指尖微微一顿,便朝着混沌道果探去。他能感受到哪吒周身传来的滚烫气息,也能听到他强压的闷哼,胸腔中混沌心跳得愈发剧烈,有感动,更有坚定。此刻丹田内的混沌道胎微微悸动,竟似与道果产生了血脉相连的感应,可同时,一丝隐忧也在心底升起——道果力量太过磅礴,他与哪吒能否承受,若是暴走,非但护不住洪荒,反而会引火烧身。
可容不得他多想,金光柱的威压再次暴涨,诸圣的五彩屏障已裂开数道大缝,通天教主的诛仙四剑都开始微微震颤,青芒几近熄灭。韩立深吸一口气,指尖终于触碰到了混沌道果。
那是一种奇异的触感,微凉,却又带着滚烫的温度,金红双色的气流顺着指尖瞬间涌入经脉,似两条游龙,在体内疯狂游走。混沌道果表面的纹路与他掌心的混沌莲纹路瞬间贴合,一道清冽的混沌气息直冲天灵,他仿佛看到了盘古开天辟地时的苍茫,看到了女娲抟土造人时的温柔,看到了洪荒初开时的万灵初生,也看到了天道噬盘古、古力乱洪荒的惨烈。
“韩兄,俺也来了!”哪吒见韩立触到道果,当即收了屏障,伸手按在道果另一侧。他的指尖刚触到道果,枪脊的盘古戾纹便与道果的盘古之力产生强烈共鸣,火尖枪骤然爆发出万丈金红火焰,灵珠本源与道果的女娲道韵交织,一股狂暴却又温和的力量涌入体内,修罗战体的裂痕竟开始缓缓愈合,连之前被天道气丝啃噬的经脉,都在道果力量的滋养下,快速修复。
金红双色的气流从双生子掌心涌入,又从他们周身散逸而出,两道巨大的金红虚影在他们身后缓缓浮现,一道是盘古的伟岸身影,手持开天斧,目光苍茫;一道是女娲的慈悲身影,手托五彩石,眉目温柔。双生子的气息瞬间暴涨,混沌心与灵珠本源彻底融合,双生道果的气息铺天盖地,竟硬生生压过了天道的威压,娲宫之中的混沌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
“孽障!竟敢私吞混沌道果!”天道之眼的怒吼从穹顶缺口传来,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无尽的怒意,金光柱骤然暴涨数倍,猛地撞向诸圣的五彩屏障,“今日便让尔等,与洪荒一同覆灭!”
咔嚓——
五彩屏障应声碎裂,诸圣被气浪掀飞,通天教主撞在女娲石像上,喷出一大口鲜血,诛仙四剑坠落在地;太上老君拂尘断了数根白丝,太极图的黑白二气黯淡了不少;接引道人十八品金莲虚影崩碎,眉心佛印几乎消失;十二仙更是被震得连连后退,广成子的番天印都脱手而出,撞在彩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金光柱失去阻拦,直取双生子与混沌道果。
韩立与哪吒对视一眼,眼中无半分惧色,只有并肩作战的坚定。他们同时抬手,混沌道果悬浮在两人掌心之间,金红双色气流疯狂翻涌,身后盘古与女娲的虚影同时抬手,开天斧与五彩石的虚影交织,化作一道巨大的太极莲枪,枪尖金红相间,带着盘古开天的刚猛,也带着女娲造人的温柔,更带着双生子守护洪荒的决绝。
“侠之大者,守护万灵!”韩立低喝,声音虽轻,却带着千钧之力。
“姥姥的,天道老儿,吃俺一枪!”哪吒怒吼,火尖枪与太极莲枪虚影重合,猛地朝着金光柱劈去。
枪尖与金光柱相撞的瞬间,天地间仿佛陷入了死寂,随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响,金红与金黄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气浪以娲宫为中心,朝着整个墟底扩散开来。墟底的岩壁停止了崩塌,天道的金光柱竟被太极莲枪劈出一道巨大的缺口,金芒黯淡,煌煌天道威压,第一次被硬生生压下。
天道之眼的瞳孔在穹顶缺口处剧烈收缩,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怒意,却又带着一丝隐秘的忌惮。它能感受到,双生子融合道果后,力量已远超普通圣人,更可怕的是,那股力量中,既有盘古的开天之力,又有女娲的造人之韵,还有归墟的吞噬之力,竟是天道的克星。
“此仇,本座记下了!”天道之眼的怒吼再次传来,金光柱缓缓收回,穹顶缺口处的金光渐渐消散,可那股冰冷的杀意,却依旧笼罩在墟底上空,“双生子,待本座凝出真身,必让尔等神魂俱灭,洪荒万灵,皆为刍狗!”
话音落下,天道的气息彻底消散,墟底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狼藉,以及诸圣略显狼狈的身影。
韩立与哪吒缓缓落下,混沌道果悬浮在两人之间,金红光芒渐渐收敛,融入他们的体内。双生子并肩而立,莲斧与火尖枪斜指地面,周身虽仍有金红气流萦绕,气息却已平稳了不少,只是两人的脸色都略显苍白——融合道果的力量太过磅礴,纵使双生道果相融,也耗费了他们不少心神,丹田内的力量,仍在微微躁动,需要时间消化。
通天教主撑着诛仙四剑缓缓站起,擦去唇角的鲜血,看向双生子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好小子,不愧是能让天道忌惮的双生子,洪荒有你们,幸甚。”
太上老君也拂尘轻挥,整理了一下道袍,目光落在混沌道果融入双生子的地方,缓缓开口:“道果之力虽融,却未完全消化,你们需好生温养,切莫操之过急。且天道虽退,却绝不会善罢甘休,凝出真身后,实力必更胜今日,我等需早做准备。”
接引道人双手合十,佛号轻诵,周身佛光缓缓恢复:“我佛慈悲,双生融果,乃洪荒之幸,老衲愿前往西方极乐世界,布下万佛阵,为洪荒添一道屏障。”
十二仙也纷纷走上前来,广成子捡起番天印,对着双生子微微拱手,神色间满是愧疚:“之前我等被教义蒙蔽,助纣为虐,还望两位海涵。日后洪荒有难,我等十二仙,必尽绵薄之力,守护洪荒万灵。”
其余金仙也纷纷附和,看向双生子的目光,从最初的敌视,变成了如今的敬佩。
韩立微微颔首,莲斧轻抬:“诸位圣人与金仙不必如此,守护洪荒,并非我二人之事,而是洪荒所有生灵的事。天道未除,洪荒便永无宁日,唯有同心协力,方能渡过此劫。”
哪吒咧嘴一笑,拍了拍韩立的肩膀:“韩兄说得对!姥姥的,下次天道老儿再来,俺们便联手将它打回原形,让它再也不敢觊觎洪荒!”
众人闻言,皆是会心一笑,连日来的压抑,终于消散了不少。
可无人察觉,在女娲石像的底座之下,那汪积着血泪的小潭中,一丝极淡的金黑气流正从潭底缓缓升起,悄无声息地钻入彩石的缝隙之中,那气流中,带着元始天尊的残息,以及一丝未被道果净化的古力,在彩石之下,悄然潜伏,缓缓滋生。
更无人发现,韩立掌心的掌天瓶,瓶身虽已完全愈合,可瓶底却出现了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细纹,细纹之中,似有一缕古力的气息,在缓缓游走,与瓶内的归墟引力,隐隐形成了制衡。
娲宫的彩石地面,裂纹深处的空间乱流中,也似有一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这一切,冰冷的目光,落在双生子的身上,带着一丝隐秘的算计,以及无尽的贪婪。
洪荒的危机,并未因天道退去、双生融果而消散,反而有一股新的暗澜,正在悄然涌动,等待着爆发的时机。
下集预告:石底古息引异动 圣众聚议布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