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茹怔在原地,声音压得极低:“怎会如此?一夜之间,连破两重大关?是苏子安那混账?还是……小白花散出的那阵粉雾?”
“嘶——”
腰背骤然发酸,一股热意直冲耳根。
她脸颊腾地烧红,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该死……
她想起昨夜被苏子安断续缠磨整整一日,羞愤交加,恨不得当场斩了那混账泄恨。
帐外,苏子安仰头灌下一口烈酒,扬声唤道:“苏茹,收拾一下,咱们得继续往祭坛深处走——耽误太久,时机不等人。”
“……好。”
她低头掀帘而出,目光垂落脚尖,不敢与他对视。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此人。若非为救灵儿,她宁愿自刎于祭坛之上——何颜再见夫君,又何颜再抱女儿?
嗖!
一道白影倏然闪现,静静卧在苏子安掌心。
他一愣,脱口道:“哎哟,小白花?你跑哪儿去了?又悄无声儿地冒出来?”
这朵花,来无影去无踪,他早摸不透它的行踪,更不知它为何总绕着他转。
“苏子安,此花异常古怪,务必提防。”
苏茹望见那朵小白花,脸更烫了。
一日之前,正是它突然爆开粉雾,才引出那一场失控……
她抬眼,却见苏子安眉峰微蹙。
她忽然记起——一个多月前,他在祭坛入口曾低声对小白花说:“护好我。”
当时她只当玩笑。可如今细想:若它真是妖花,怎会毫无妖气?连一丝法力波动都察觉不到?
她猜不透它的来历,也想不通它为何总停驻苏子安手中。
唯有一点她笃定:它搅乱了她与苏子安的心神,促成了那桩不该有的事——它,必是妖物无疑。
“我靠!”
苏子安蓦然回头,瞳孔一缩。
糟了——苏茹裙摆撕裂多处,雪色肌肤大片裸露;胸前起伏剧烈,衣料绷得几近裂开,几乎裹不住那份丰盈。
他喉结一滚,目光灼热难收。
“无耻!”
她猛地环臂护胸,耳根通红,怒目而视。
衣裙破损,实非所愿。
可她身上再无第二套换洗之衣。
苏子安立刻解下外袍,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素白长裙:“喏,这是我夫人留下的,你试试合不合身。”
“哼!”
她一把夺过,狠狠剜他一眼——
十足登徒子!
可真要杀他?未必能成。
若自尽?灵儿谁来照看?
他又急忙翻出一件月白亵衣,抛过去:“还有这个,一并换了。”
“苏子安,你找死?”
她接住亵衣,指尖发颤,几乎要撕个粉碎。
要这东西做什么?
……等等。
她忽地一怔——贴身衣物已穿了近两月,向来爱洁的她,确也该换了。
念头一闪,羞意更甚,她攥紧衣料,疾步闪回帐篷。
“嘴硬心软的女人。”
三日后,苏子安携苏茹再度深入祭坛。
浓稠黑雾弥漫四野,五步之外人影模糊,神识探出不过十余步,便如泥牛入海。
“混账,够了!再敢碰我一下,我当场斩你首级!”
此刻,苏茹面若胭脂,咬牙切齿盯着苏子安。
这三天,他愈发得寸进尺。
昨日夜里,竟偷偷潜入她帐中——若非他最终未越雷池,她早一脚踹断他肋骨!
今日赶路,他竟一路将她横抱而行,手掌在她腰背游移,撩拨得她四肢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嘘——前面有异动!”
苏子安突然止步,双臂收紧,将她牢牢护在怀中。
前方空荡无声,他却心头发紧,神魂躁动;掌中小白花亦轻轻晃动,花瓣微微震颤。
有危险?
苏茹屏息低问:“可是凶兽?”
苏子安面色凝重:“尚不能断。但心神不安,小白花也示警——前方,恐怕不善。”
她声音微紧:“那……还往前走?”
他眉峰锁紧,沉默片刻,目光缓缓落回掌中那朵小白花。
前方或许盘踞着凶兽,也可能藏着一个多月前那声震山林的恐怖存在。
这朵小白花透着说不出的邪异——单单一瓣时,就能眨眼间吞掉元婴期的凶兽; 如今已生出六瓣,苏子安估摸着,它怕是连大乘境的凶兽都能一口嚼碎。
他低头对着掌心的小白花叮嘱:“去把前面的凶兽和那怪物收拾了,但千万留神,别动我的小狐狸——它是自己人,听清楚了,一口都不能碰!”
嗖!
小白花倏然从他手心不见。
“我靠!”
苏子安一愣,眼睁睁看着它凭空消失,脑子当场短路。
见鬼了?
这花……真有灵性?
苏茹一把攥紧苏子安胳膊,声音发颤:“苏……苏子安,这小白花太邪门了!你到底是怎么把它弄到手的?”
苏子安揉了揉太阳穴,苦笑:“苏茹,你觉得……我能主动‘弄’来这种东西?”
“它是我闯秘境时撞见的。当时只觉它素净好看,顺手就摘了。哪想到它能靠吞凶兽进阶,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灵花,而是一株活生生的妖物。”
“我前后扔了它好几回,可每次它都悄无声息地回到我手里——想甩都甩不掉,八成是盯上我了。”
苏茹听得目瞪口呆:小白花……真是苏子安亲手摘的?
老天爷啊!
他居然敢伸手摘一株妖花?
可怪就怪在这儿——妖花为何肯让他摘?又为何死死跟着他不放?
更说不通的是:上回它还帮过苏子安,这次竟真听他号令,直奔凶兽而去?
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吼——!吼——!
突然,前方传来低沉暴烈的嘶吼,夹杂着沉重奔踏的轰响。
“行啊,小白花真没掉链子。”
苏子安一听那吼声渐弱、脚步凌乱,立刻断定——它正在开餐。
迷雾再浓,也挡不住小白花的感知;这朵花,比他预想中还要瘆人。
“苏茹,咱们接着走。前面大概就是祭坛尽头,说不定是整座祭坛的核心所在。里面藏着什么,马上就能见分晓。”
“嗯!”
苏茹点点头,目光坚定。
走到这一步,她同样迫切想知道答案。
一个时辰后,前方透出微光。
一座坍塌大半的古殿赫然矗立。
苏茹一眼扫见殿外遍地枯骨,倒吸一口凉气:“苏子安,这些骨头……全是狐狸的!而且数量比之前多得多!小狐狸会不会就在里面?”
苏子安眉头紧锁,盯着那残垣断壁,一时理不出头绪。
这里……莫非是狐族九尾一脉的传承之地?小狐狸是否已抢先闯入?
那些凶兽呢?
那声势骇人的怪物呢?
怎么殿外反倒空空如也?
难不成,全被引了进去?
“我不确定小狐狸进没进去。苏茹,咱们先等等——小白花还没回来,等它归队,再进殿不迟。”
“好!”
苏茹应声坐下,靠在一块青石上。
她在祭坛里几乎毫无自保之力,别说独当一面,连苏子安的一半都比不上;若没有他,早被游荡的残魂撕得渣都不剩。
“垫垫肚子吧。”
苏子安取出干粮和清水,搁在石头上。
小白花归期难料,他得养足精神——进了这破殿,谁晓得还会撞上什么险局。
“嗯!”
苏茹望着石上丰盛吃食,轻轻点头。
这一个多月,她跟着苏子安,顿顿不愁,酒肉俱全,样样精致。
而过去整整一年,她风里来雨里去,每天啃的,不过是硬邦邦的粗面饼子。
她抿了一口酒,忽然问:“苏子安,你的《神剑御雷真诀》,是家传绝学,还是偷学青云门的?”
苏子安斜倚石头,反问:“苏茹,我不仅会《神剑御雷真诀》,连《天冰坠地剑诀》也使得出来——你说,这是偷来的,还是祖上传的?”
苏茹摇头:“我真猜不出。”
“水月大师,是我师父。”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咳……只教了一个多月。”
“什么?!”苏茹猛地抬头,“苏子安,你是师姐的徒弟?”
苏子安笑了笑,纠正道:“准确说,我现在已不是水月的徒弟。只是曾在青云门,跟着她做了个把月的记名弟子。”
“怎么回事?快说清楚!”
苏茹满眼困惑——师姐的徒弟?还只待了一个月?这唱的是哪一出?
苏子安神色一沉:“苏茹,我没什么好解释的。等你回青云门,自然就明白了。现在告诉你,是让你心里有数——除了小竹峰,青云门其余各峰之主,都是我的对头。包括你那位田师兄,也在其中。”
“对头?为什么?究竟为了什么?”
苏茹脸色霎时发白。
对头?
苏子安和青云门诸峰之主,怎会走到这一步?难道真因《神剑御雷真诀》?
她心头一沉,忧思翻涌:苏子安身边,跟着一只渡劫期的小狐狸,还有一朵诡异莫测的妖花。
倘若他真杀上青云门,除了镇山圣兽水麒麟,满门上下,怕是无人能挡得住那狐狸与妖花联手一击。
苏子安咬牙冷笑:“为什么?因为他们想把我关起来!刚进青云门时,他们一口咬定我是夺舍的魔头。”
“后来查清我不是魔修,那些峰主反倒更慌了——他们怕我天赋太强,怕我日后清算旧账。”
“唯独水月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