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灵咬着嘴唇,泄气地垂下手。
“不行……我之前本源已经枯竭了。现在我才刚刚恢复一点,连维持形体都困难,根本没办法给你助力。”
苏月心头一沉。
没有了界灵的本源支持,以她的修为,硬抗这头足以媲美元婴期修为的古魔,没有任何胜算。
邪胎显然失去了耐心。
它发出一声更为尖锐的啸叫,整个溶洞内的黑魔气开始向它的口中汇聚。
一颗直径丈许的漆黑魔球在它身前成型,周围的空间被吸力拉扯得扭曲变形。
“这是……魔息湮灭。”界灵在识海中尖叫,“快躲开!这一招你接不住!”
苏月也感受到了那种死亡降临的窒息感。
她试图施展身法,却发现周围的空气已经由于魔压变得像铁块一样坚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溶洞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长老接住!”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闯入了这片充满杀机的死地。
洛心然浑身被汗水浸透,衣衫被沿途的碎石割得破烂不堪。
她本该待在安全的后方,却在苏月离开后不久,便察觉到了地底传来的那种毁灭性的波动。
她在王琨的遗物中看到了那封写有“极东魔宗”的信函。
在那一刻,她想起了一件在洛家祖训中被尘封了数百年的旧事。
洛心然用尽全身力气,将一个包裹在黄色符纸中的石块掷向了苏月。
“那是洛家祖传的镇魔石!我看过信笺后就回去拿了!长老小心!”
苏月身在半空,右手虚空一抓,将那重若千钧的石块稳稳接住。
入手的瞬间,原本毫无生机的石块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共鸣。
那是与她识海内的玉佩产生的奇异感应。
“这是……镇魔石?”
界灵的声音在识海中陡然拔高,“洛家竟然还留着这种宝贝!苏月,快!按照我教你的九转封魔印,把你的灵力灌注进去!”
那边的邪胎已经发动了攻击。
漆黑的魔球带着摧毁一切的威势向苏月砸来。
苏月顾不得思考,双手十指飞速变幻。
一连串繁复到了极点的结印动作在电光火石间完成。
她将识海中仅存的所有精神力量全数调动,引导着体内的灵力冲入那块灰褐色的石头。
“敕!”
原本朴实无华的石头在此刻光芒大作。
一层又一层圣洁的白光从石头中心爆发开来,瞬间将那些黏稠的黑色魔气冲散。
白光在半空中幻化出一座巨大的山峦虚影,带着镇压诸天邪祟的威严,重重地撞击在魔球之上。
“轰隆!”
整座天源城似乎都因为这一击而剧烈晃动了一下。
黑色的魔球在白光中冰消瓦解。
那头原本不可一世的肉翼邪胎,在看到白光中浮现出的特殊符文时,那双漆黑的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试图扇动翅膀逃离,却发现自己的身躯被白光死死锁死在半空,连一根指头都无法动弹。
苏月维持着结印的姿势,面色惨白。
这种透支潜力的输出让她的经脉隐隐作痛。
“还没完!把它封回去!”界灵在识海中大喊。
苏月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镇魔石上。
石头的震动频率达到了极致。
那座虚幻的山峦虚影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道流光,狠狠地砸在了邪胎的眉心处。
邪胎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惨叫,整个身躯在白光的净化下开始迅速瓦解、收缩,最终化作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雕像,坠落在白骨祭坛的废墟之中。
随着邪胎被封印,矿道深处那些蠕动的血魔晶也失去了生机,纷纷碎裂成灰。
溶洞内重回死寂。
苏月脚下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地面,静渊剑撑在岩石裂缝里。
苏月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祭坛中心那尊一动不动的黑色雕像,确定邪物的气息彻底消失后,才微微松开了紧握镇魔石的手。
界灵此时已经极其虚弱,二话不说便缩进了玉佩深处,将所有的波动悉数遮掩。
苏月重新直起身躯,一袭青衣被灰尘沾染,看起来略显狼狈,但那双眸子却冷厉得惊人。
她缓缓转过身。
洛心然正呆立在溶洞入口处,整个人被震慑住了。
她的双眼睁得滚圆,视线在满地的碎石与苏月那孤傲的背影之间来回移动。
在刚才那一刻,洛心然看到了一幅她永生难忘的画面。
眼前的这位青衣女子,在圣洁的白光笼罩下,眉心浮现出一道极其神秘的青色纹路。
“长老……您……”洛心然呢喃着,正要迈步上前。
“站住。”
苏月清冷的话语在幽暗的溶洞内激荡,其间蕴含的威压逼得四周空气几乎凝固。
她的目光停留在洛心然身上,由于神魂负荷尚未平复,那双眸子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凌厉。
“此地魔息尚未完全散尽,你还是不要进来为好。”
洛心然身形一僵,声音透着颤抖。
“心然自知鲁莽,请长老降罪。”
苏月看着她的样子,也平静下来:“没事,此次确实多亏你及时赶到。若无这块镇魔石相助,我或许真的会陨落于此。”
洛心然语速极快地解释道,“方才在祭坛外看到魔宗信函,心然想起家父失踪前留下的那段祖训。”
“此石乃洛家世代守护之物,只说地底大变时方能动用。”
“心然担忧长老独自面对这等邪祟,若您出了意外,洛家必遭灭顶之灾,这才斗胆进入深坑送石。”
她抬眼看向苏月,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抹倔强:
“我只是……不想让长老独自承担这些。多谢长老方才的警告,心然往后定当谨记。”
苏月直视洛心然,语气真挚了几分,“你护援有功,这番情谊我记下了。”
洛心然原本暗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她急忙摆手,语气局促却透着欢喜:
“长老言重了!这本就是心然该做的,您是为了救我们洛家才深陷险境,心然哪怕拼掉这条命,也得把石头送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