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聿站在二楼窗前观察了一会儿,见雨越下越大,他立刻出门,去前台那边借了一把雨伞,冒着雨去了附近的供销社,买了两双雨鞋,还有雨衣雨伞。
外面不比家里,他得做好应对雨天的准备,这个季节刚好是梅雨季,一连下好几天雨也是有可能的。
有他在,他不能让她受任何的委屈。
水已经没过了鞋面,副食品门市部还没有打烊,员工们也是被雨困在了店里。
赵景聿淌着水进去,买了些熟食瓜果,售货员听他外地口音,提醒他:“同志,你不熟悉路况,就不要随便走动,前几天这里刚修路,一下雨全是积水,你赶紧回去。”
“好的,谢谢,你们也要注意安全。”赵景聿把买来的熟食瓜果放进包里,穿上雨衣,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宾馆。
宾馆地势有些低,一楼已经进了水,工作人员一边拿着瓢往外舀水,一边号召入住的男同志们一起抗洪,只是雨太大,舀出去的水很快灌了进来。
赵景聿出去不到半个小时,回来的时候,一楼已经没过了小腿,成了一片汪洋。
二楼也是一片混乱,虽然水还没有淹到二楼,但是一楼的客人已经全都转移到了二楼。
工作人员已经挨个敲门,说是要按照男女重新分配房间,他们再三解释,说特殊天气特殊对待,希望大家能理解。
有客人不愿意,跟工作人员发生争执:“我们花钱住的单间,凭什么让别人住进来。”
工作人员耐着性子劝说:“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们可以提供第二种方案,前面那个新盖的如意酒店也是我们的,你们可以选择去如意酒店免费入住,那边地势高,暂时不会受洪水的影响。”
“外面下那么大的雨,你让我们去我们就去吗?”
“就是,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把我们赶出去,一楼都是大间,人本来就多,现在要跟我们住单间的挤在一起,你们就是给我们退钱,我们也不愿意。”
“对,我们不愿意跟他们挤在一起。”
“同志们,你们从窗户往外看,如意酒店并不远,也就差不多五百米左右。”工作人员指着窗外,耐心道,“你们是我们的客人,当然是我们带你们过去,事不宜迟,你们赶紧做决定,待会儿就走不了了。”
许清柠早在一楼灌水的时候,就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她站在窗前往外看了看,依稀能看到前面如意酒店闪烁的字样,她立刻走到门口:“大家不要争执了,咱们赶紧转移过去,照这样的雨势,再晚半个小时,真的就走不了了。”
就算雨水淹不到二楼。
一楼被淹,他们的日常也会受影响的,没吃的也没喝的,只能等待救援。
“对,现在走还来得及!”赵景聿大踏步走过来,对众人道,“我刚从外面回来,水已经没过小腿,但五百米的距离,还是没问题的,要不然,咱们就被困在这里了。”
“走走走,咱们赶紧转移过去。”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回屋拿行李。
“大家跟我们走。”工作人员匆匆下楼,去了一楼,给每个人发了塑料袋挡雨装行李。
“你,你怎么来了?”许清柠很惊讶,刚才她都没认出他来,他穿着雨衣,挡了大部分脸,唯有他的声音,她是熟悉的。
“我是来接你的。”赵景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从包里拿出雨鞋雨衣给她穿上,柔声道,“咱们这就去如意酒店,我背你。”
赵景聿来的时候,就背了个小包,带了一身换洗衣裳,许清柠则是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背包。
行李太多,许清柠不想让他背,其实他帮她拿着行李箱,她就很轻松了。
赵景聿二话不说,一手背起她,一手提着行李箱,快步下楼。
混乱中的众人都惊了。
这男人这么大的力气?
背着一个女人,还提着一个大行李箱,真是不可思议。
甚至有女人抱怨自家男人:“你看人家,对媳妇多好。”
被埋怨的男人一脸不耐烦:“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我没人家厉害,行了吧?”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许清柠往下挣脱,她又不是不能走,没必要这样的。
“别动,再动咱俩都掉水里了。”赵景聿往上托了托她,背着她冲进雨幕当中,大声道,“抱紧我的脖子,腿往前一些……”
雨还在下,雷声滚滚,闪电在半空撕裂。
咔嚓一声,不远处的树木被雷电劈中,轰然倒下。
众人一阵惊呼。
许清柠吓得紧紧抱住他的脖子,顺从地趴在他身上,任他背着她,在齐腰的水里艰难前行。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雨,这么响的雷,这么亮的闪电,放眼望去,四下里全是水,像是置身在河水中间。
唯独他的背,宽厚踏实,她情不自禁地抱紧了他,感受着他的体温和气息。
五百米的距离,格外漫长。
一行人在洪水中跋涉了十几分钟,才终于进了如意酒店。
如意酒店一共六层楼,虽然地势高,没有被淹,但因为水位太高,一楼也是进了点水。
除了许清柠,所有人都淋成了落汤鸡,但大家也没有抱怨,事实证明,转移到这里是明智之举。
经过一阵混乱的分房,赵景聿和许清柠总算分到了三楼的一个单间,洗漱换衣服,忙完已经九点多了。
雨还在下,打得窗户啪啪响。
许清柠虽然没有被淋湿,但折腾了这么一气,也累了,倚着被子躺在床上,心有余悸。
赵景聿洗了澡,顺便把换洗的衣服也洗了,晾在床头上,他拿着毛巾擦干头发,打开他一直挂在胸前的背包,变戏法一样从里面拿出麻鸭,腊肠,包子,点心,甜瓜还有苹果。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这些?”许清柠很惊讶。
“傍晚的时候,我出去买的。”赵景聿扯了一条鸭腿给她,“我看你没下楼吃饭,担心你饿肚子。”
“你什么时候来的?”许清柠津津有味地啃着鸭腿,她没下去吃饭是因为她当时不饿,但是现在的确是饿了。
“你来的第二天,我就来了。”赵景聿把另一条鸭腿也扯下来放在她面前,如实道,“我见你一个人玩得开心,就没打扰你,一直跟在你身后,只是你没发现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许清柠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