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生气他装作不认识我,我是生气他不孝顺父母。”杨月兰说着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我娘把我卖了给他娶媳妇,还给他盖了房子他一点也不领情,结婚后反而把丈母娘接过去住,对我娘不闻不问。”
“行了,别说了。”赵福堂皱眉道,“越说越离谱,怎么就把你卖了,我对你不好吗?”
“这是两码事。”杨月兰眼圈都红了,“你对我好,是我的运气,我娘只看重彩礼,你要是出不起彩礼,我娘也不会把我嫁给你,当时我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许清柠和赵景聿对视一眼,两人谁都没有吱声。
杨月兰继续说道:“我娘弥留的时候,他倒是请假回来,坐在炕边等着,也不说话,等了两天就不耐烦了,我当时怀着蕾蕾,做不成别的,只能一点点喂水给我娘,希望她能多留几天,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让我不要喂水了,说让老人家早点走了,早点解脱。”
“我当时就把水泼他脸上了,我说咱娘为了你,把家底掏空了,把我卖了,你竟然这样对待她,你不是人。”
“然后他一生气就走了,当天晚上我娘就去了,我恨死他了。”杨月兰说着说着就哭了,“他现在一直埋怨我,说我娘走的时候他没在身边,全是因为我和他吵架。”
“行了行了,这么多年了,不要提了。”赵福堂听了好多遍了,皱眉道,“咱们都大半辈子了,能活几年?不要带着仇恨过日子。”
“你不懂,我不跟你说了。”杨月兰瞪他一眼,回了屋。
夜里,赵景聿神秘兮兮地对许清柠说道:“我听说妈年轻的时候,有过相好的,因为出不起彩礼,被姥姥强行拆散了,才嫁给了爸。”
“你知道的还不少。”许清柠忍俊不禁道,“我以为你从来都不关心这些。”
“是奶奶说的,她说爸和妈结婚的时候,有个青年在门口蹲着不走,后来被爷爷劝走了,两人在村口说了好一会儿话。”赵景聿想了想,又道,“后来那个青年再也没有来过,好像是去了外地。”
“我和妈在一起这么久了,她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许清柠还是第一次听说婆婆的这些事,“我还以为她和爸就是相亲认识,然后结婚的呢!”
“我听奶奶说,妈年轻的时候,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漂亮,不但漂亮还还勤快,好多人上门提亲,被拒了以后才知道她有心上人,结果她嫁给了从未跟她提过亲的爸。”赵景聿淡淡道,“她那个心上人要是能拿出彩礼,也没爸什么事。”
“爸和妈为了咱们才选择了背井离乡,要不然他们的日子肯定会过得更好。”许清柠从未见公公婆婆吵过架,两人养育了四个孩子,风风雨雨这么多年,现在只要公公在家,都是公公做饭。
说起来,是他们连累了老两口,要不然他们两人的小日子过得会很不错。
南坪老家虽然偏僻了点,但赵福堂是个勤快能干的,老两口的日子,过得肯定会很逍遥。
“我问过他们了,他们说愿意跟咱们一起生活,要是让他们现在回老家,他们也是不愿意的,他们离不开小甜宝。”赵景聿一脸满足地抱住她,“我觉得我现在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爸妈在身边,媳妇孩子也在,一回家就能看到你们,这种感觉真好。”
“以后咱们会越来越幸福的。”许清柠仰脸看着他,笑道,“等我毕业以后,咱们就留在省城工作,我觉得省城就挺好的。”
“我听你的,反正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赵景聿低头吻了吻她,低声道,“咱们上床睡觉吧,我都想你了。”
“不行,我要休息几天。”许清柠会意,娇嗔道,“今天都被我同学发现了,我跟你说了,不要碰我的脖子,你非不听。”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有男人有老公,谁都不能打你的主意。”赵景聿顺势把她压到在床上,“等我出差回来,我就带你去我们千色玉器厂,让他们看看我媳妇。”
“你说你们玉器厂叫什么?”许清柠听着名字有些熟悉。
“千色玉器厂。”赵景聿在她耳边说道,“个十百千万的千,颜色的色,宋涛找人查的,怎么样?”
“挺好的……”许清柠想起来了,她看书的时候,看到过千色集团这个名字,当时还觉得这名字听独特的。
原来,赵景聿的剧情一直没有改变,他应该还是千色集团的董事长。
唯一不确定的人,就是她!
“怎么了?”赵景聿见她突然不说话了,吻了吻她,“心情不好?”
“没有,我只是想起了学校的一些事情。”许清柠被他压得说不出话来,推了推他,坐了起来,笑道,“我们宿舍的苏梅想撮合董小暖和顾长沨,拉着她去篮球场,看顾长沨打球,很有意思。”
“你喜欢看打篮球的男生?”赵景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我也会打篮球,我打给你看。”
“我不喜欢看,我去篮球场只是透透气。”许清柠知道他的意思,干脆倚在他身上,温声道,“你安心工作就好,不要想这些,你可以去打篮球,但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去打,要是这样,我会有压力的。”
“只要你喜欢的事,我都愿意去做。”赵景聿抚摸着她的头发,“我就怕你看上别的男人。”
“你放心,我不会看上别的男人的,我有你一个就够了。”许清柠笑了,“你这一个男人我都应付不了,哪有心思去想别的男人。”
赵景聿以后可是千色集团的大佬。
她放着这么一大腿不抱,去抱那些小卡拉米,别闹了,她是最喜欢钱的。
当然,就算赵景聿不是大佬,她也要跟着他,他对她这么好,还是她儿子的亲爹,是谁也不能代替的。
她又不是见异思迁的人,什么山上唱什么歌,什么年龄做什么事,结婚了就要好好经营自己的小家,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那以后我得加把劲,让你离不开我。”赵景聿又要吻她,许清柠拒绝,“不行,今晚我要休息。”
“行,准假了。”赵景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明天早上也是一样的。”
“你不要偷换概念,明天早上也不行。”许清柠很无语,“一周两次就可以了,多了就属于没有节制了。”
“一周两次?”赵景聿失笑,“我有那么弱吗?”
“反正不能天天做,你得考虑我的感受。”许清柠觉得很有必要跟他谈谈这个问题。
“那我出差这些日子怎么算?”赵景聿一本正经地看着她,“我一走一个多月,然后你跟我说,一周两次?要是这么算的话,那你都得给我补上,还有我出海那大半年,你都要给我补上。”
“赵景聿,你真是不讲理,这些事哪有补的?”许清柠嗔怪道,“你出海那大半年,我怀着孕,本来就不能做的,有什么好补的?”
“是你提的一周两次,所以我才跟你算的。”赵景聿不依不饶,“我以后出差的日子越来越多,你就当放假了。”
“反正你今晚不能碰我。”许清柠说不过干脆不说了,讨厌,这种事还跟她讨价还价。
“放心,我都准你假了,肯定不碰你。”赵景聿张罗着铺床,“我说话算话,绝对不会食言的。”
许清柠莞尔。
唐文雅每周六下午都会回胶东城看孩子,还执意拉着萧廷深一起回去。
孩子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凭什么她一个人来回奔波?
萧廷深也很配合,只要没什么事,都会陪她一起回去。
在外人眼里,两个人出入成双,挺恩爱的。
只有他们两个人清楚,他们的婚姻已经出现了裂痕。
而且这种裂痕几乎无法修复,甚至比性格不合还要严重。
萧廷深觉得他的问题完全是因为陪产造成的,唐文雅有直接的责任,她就应该陪着他去好好看病,拿出足够的耐心,而不是出言讽刺。
唐文雅觉得直接原因,是因为萧廷深喜欢那个葛燕妮,他心里想着葛燕妮,所以才对她没兴趣。
他又不是天生的不行,没听说陪了一次产就永远不行了。
两人各怀心思,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
萧耀东和刘玉珍上班没时间,许建国和姜玉梅暂时在家里休息,没什么事做,但依然雇着保姆,因为保姆的工资是萧耀东出的。
下了车,天已经快黑了,唐文雅没回大杂院,直接去了国棉三厂家属院看孩子。
萧廷深也跟着回去看了看小优优,姜玉梅和许建国一直在家没上班,在家和保姆一起看孩子。
夫妻俩没收入,心情也不好,跟萧廷深抱怨了一通,萧廷深解决不了,也不想听,稍微坐了一会儿就回了大杂院。
待萧廷深走后,姜玉梅就跟唐文雅打听许清柠的事:“她倒是一声不吭地搬到省城去了,对我们的事不管不问,我们以后咋办?”
“真是奇怪,你们离了国棉三厂不活了吗?”唐文雅不想提许清柠,“那么多单位招工,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
“你这是什么话?”姜玉梅也不乐意了,“我们在国棉三厂做了这么多年,户口也都在国棉三厂,哪能说走就走?”
“这就是你们的事了。”唐文雅心情不好,也不想跟姜玉梅说别的,给保姆放了一天假,抱着小优优回了屋。
吃晚饭的时候,唐文雅也是闷闷不乐,没提萧廷深,也没提上学的事,只是抱着小优优出神。
姜玉梅这才察觉到了女儿的不对劲,才追问她:“你和廷深吵架了?”
“没有。”唐文雅勉强笑道,“我们好着呢!”
“那他为什么不留下来陪你?”姜玉梅一头雾水,“他一个星期不见优优了,就待了这么一会儿就走了,晚上也没来。”
“人家有自己的父母要陪,哪里顾上我们娘俩了!”唐文雅冷笑,“我算是看明白男人了,到手了就不稀罕了。”
许建国听唐文雅这么说,放下筷子就出了门,他说他晚上值班,不回来了。
他不想听娘俩各种抱怨萧家的话,凭良心说,萧家还算可以。
虽然他们没有帮忙看孩子,但是愿意出钱雇保姆,两口子还经常来看孩子,买玩具买衣服买吃的。
是她们娘俩,一直不满足而已。
家里只有娘俩,唐文雅才说出萧廷深的隐疾:“我们去医院看过,说是心理问题,让我多鼓励他,换换环境,我们换了不少地方,他就是不行……”
“这么严重吗?”姜玉梅难以置信地看着唐文雅,“他是不是跟那个葛燕妮……”
“最近我看得紧,吃饭也去找他,他没时间跟葛燕妮约会,应该没有。”唐文雅已经跟鲁大好几个女生建立起了很好的关系,她们都会盯着萧廷深和葛燕妮。
他们一有风吹草动,她就知道了。
“如果萧廷深不是故意的,就能治!”姜玉梅想了想,“我听说有种蚂蚁酒能治这种病,我去打听打听哪里有卖的,给他买点试试。”
她是过来人,也年轻过。
自然知道,这事对小夫妻的重要性。
“行,那您就去打听打听。”唐文雅说出来就觉得轻松多了,“偏方能治大病,说不定一下就好了。”
沉默片刻,姜玉梅忍不住又问唐文雅:“你在学校见过清柠吗?”
“见过,她傲气得很,装作不认识我!”唐文雅面无表情地看着姜玉梅,“妈,咱们以后能不提她吗?”
她认识的那几个鲁大的女生都说,许清柠吃好的,穿好的,一看就是家境特别好的那种。
唐文雅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姜玉梅这才不吱声了。
周日上午,许清柠就带着董小暖去了九州棉麻服装有限公司。
顾长沨也在,见了两人,他热情递了汽水:“你们来的正好,我已经跟我舅舅说了,他说技术科刚好缺人,就让董同学去技术科吧!”
“谢谢你!”许清柠接了汽水,挽起董小暖的手,“走,我先带你去车间参观一下。”
“我陪你们!”顾长沨起身,双手抄兜,跟着两人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