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奥看清窗边斜倚的彩衣少女,心头那一丝因相似容颜泛起的涟漪,转瞬便被满心的疑虑压了下去。
眼前的冉大师,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肌肤莹白似玉,眉眼灵动娇俏。
她一身彩衣缀着细碎的流光,周身没有半分炼器大师该有的沉稳厚重,反倒像个养在深闺的娇憨少女,连指尖都不见半点淬炼法器留下的星铁碎屑与丹火痕迹。
这般年纪,别说九品炼器师,便是在苍狼星,能达到六品炼器水准,都已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刘奥站在原地,脚步微微一顿,原本尚存的几分期待,瞬间消散了大半,心底暗自摇头。
炼器阁怕是真的被人蒙骗了,这般少女,怎么可能是传闻中的九品炼器师,恐怕连炼器的基础火候都未必掌控得住。
他心中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此女真的徒有虚名,便只能另寻他法,哪怕耗费自身灵力强行炼制,也要凑齐九级护山大阵的阵旗与枢纽法宝,绝不能让晚静宗的防护大计就此搁置。
“公子就是方才登记,要找我炼九品法宝的人?”
冉清(冉大师)慵懒地撑着下巴,清澈的眼眸上下打量着刘奥,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她在炼器阁待了整整三月,门可罗雀,这还是第一个主动找上门,要炼制九品法宝的客人,还是个看着平平无奇的域外散修。
刘奥收敛心神,压下心底的失望,面上依旧保持着从容淡然,微微颔首道:“正是在下,叨扰冉大师了。”
他没有再多说客套话,指尖微动,一枚储物戒凌空飞出,稳稳落在一旁的石桌上,微光一闪,五样珍稀材料尽数浮现,整齐摆放在桌面。
暗银色的星辰陨铁泛着点点星芒,质地厚重,即便静置不动,也隐隐透着空间之力。
干枯暗沉的千年灵竹芯髓内敛,竹身流转着淡淡的生机,是承载阵纹的绝佳载体。
殷红如血的血纹玉,纹理如同血脉般蜿蜒,灵气纯正醇厚
还有一冰一火两枚晶体,玄冰髓玉寒气缭绕,离火晶核热浪内敛,两两相对,自成阴阳调和之态。
五样材料皆是九品级别,在贫瘠的苍狼星堪称绝世奇珍,即便放在繁华的域外星域,也算是难得的佳品,一出现便让整个厢房的灵气都浓郁了几分。
冉清原本慵懒的神情,在看到这些材料的刹那,瞬间收敛。
那双清澈的眼眸骤然亮起,如同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贝,猛地从软椅上坐直身子,快步走到石桌前。
她没有伸手触碰,只是俯下身,鼻尖轻嗅,目光细细扫过每一样材料,指尖无意识地轻点桌面,眼神专注到了极致,周身的气质也瞬间大变。
方才的娇憨慵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业与沉稳,眉眼间透着一股对炼器、阵法的极致精通,周身隐隐散出的气息,竟让刘奥都微微侧目。
不过片刻,冉清直起身,转头看向刘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语气笃定,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公子要的,不是普通的九品法宝,而是九级攻防一体护山大阵的三十六杆九品阵旗,外加一枚阵眼枢纽法宝,对不对?”
刘奥闻言,浑身一震,眼底瞬间涌起滔天巨浪,脸上的从容淡然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自始至终,只拿出了材料,从未说过要炼制何物,更未曾透露过半句关于九级护山大阵的信息。
眼前这位看似少女的冉大师,仅仅只是看了一眼材料,便精准道出了他的全部图谋。
甚至连阵旗数量、法宝用途都分毫不差……
这份眼力,这份对阵法、炼器的精通程度,绝非寻常炼器师能做到,哪怕是八品炼器大师,也未必有这般见识!
“冉大师……你是如何知晓的?”
刘奥声音微微发紧,难掩心中的震撼。
他看向冉清的目光彻底变了,从最初的质疑、失望,瞬间转为凝重与敬畏。
他此刻终于明白,眼前之人绝非徒有虚名,那九品炼器师的身份,怕是真的名副其实,之前那些所谓的炼坏法宝,恐怕另有隐情。
冉清俏皮地眨了眨眼,伸手轻轻拨弄着石桌上的血纹玉,语气轻松说道:
“这有何难?星辰陨铁坚硬无双,能承载高阶阵纹。”
“千年灵竹透气聚灵,是炼制阵旗杆身的最佳材料。”
“血纹玉可稳固阵基,调和灵力,再加上玄冰髓玉与离火晶核,阴阳相济,刚好是布置九级攻防大阵的标配材料,缺一不可。”
“而且这几样材料的分量,不多不少,刚好够炼制三十六杆阵旗。”
“外加一枚中枢法宝,多一分浪费,少一分不足,除了用来做护山大阵,别无他用。”
冉清顿了顿,目光看向刘奥,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继续说道:
“我若是没猜错,公子你这阵,是要布在一处有灵脉根基,且需隐匿行踪的地方。”
“既要防外界强者轰击,又要掩去宗门灵气波动,对外隔绝一切探查,对内稳固宗门根基,我说的可对?”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刘奥的心思,分毫不差。
刘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腾,对着冉清郑重拱手,语气满是诚恳:
“大师慧眼如炬,见识超凡,在下佩服!此前在下多有怠慢,还望大师恕罪。”
他彻底放下了所有疑虑,眼前这位少女,不仅是九品炼器师,更是在阵法一道有着极深造诣的奇人。
这人远比炼器阁那些所谓的大师要强上百倍千倍,这般人物,若是能为晚静宗所用,宗门的崛起之路,必将顺畅无数。
冉清摆了摆手,重新坐回软椅上,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只是看向刘奥的眼神多了几分认可:
“无妨,毕竟任谁看到我这副模样,都不会相信我是九品炼器师,你这般反应,实属正常。”
刘奥顺势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着眼前这位反差极大的少女,心中好奇渐起,轻声问道:
“大师既然有如此通天本事,为何在炼器阁落得这般境地?”
“方才在下听闻,炼器阁三日后便要将大师除名,这其中可是有什么隐情?”
提及此事,冉清脸上的笑意淡去,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委屈。
她轻轻叹了口气,小脸上满是愤愤不平,却又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还能有什么隐情,不过是世人皆以貌取人,迂腐不堪罢了。”
她缓缓诉说着自己的遭遇,语气里满是憋屈。
“在我记忆里,自己一出生似乎就有八九岁,而且有着金丹期的修为。”
“我特别痴迷炼器与阵法一道,仿佛天生便是吃这碗饭的人。”
“所以年纪轻轻便练就了一身通天本领,九品炼器、九级阵法,皆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