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雪就这样大喊大叫着被安防部的卫兵抓走了,她甚至都没看到文心悠,一直在嚷嚷。
“这次说什么都要关她一个月。”苏长缨让医疗部的进去,回头冷哼,文心悠看得出来她正在面无表情地生气。
那个来找她们的卫兵叫黎阳,偏头小声跟她说:
“上次也是崔成不在,她想欺负新来的男兵被苏部长逮了,结果回头死皮赖脸地说那两个兵抓她的时候猥亵她,把那俩兄弟都气哭了。
为了不让她倒打一耙告那俩战友,只能放她走。之后安防部就改规矩了,逮人都是男的抓男的女的抓女的。”
文心悠:“……”她就说怎么来的从医生到卫兵全是女的。
“你不进去看看?”
“嗐,我一老爷们儿进去干啥,郁军医生孩子的时候落了点病根,后边来了也没养好,要是能一直把崔小姐关着就好了。”
文心悠皱眉:“什么叫来了也没养好?你们长风的人是吃干饭的吗?一个军官,还是高级干部的家属,到你们这坐个月子都坐不好?”
黎阳涨红了脸,低下头嗫嚅半天说不出话。
苏长缨冷哼:“他们就是卫兵,他们长官的家事他自己都不管,难不成还能让下边的人去管?
这个军医也是脑子有包,嫁个拎不清和稀泥的老男人就算了,还给他生孩子,一把年纪那精子还有几个有质量的?真不怕死。”
听得出来,她的确很气了,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说完还瞪了黎阳一眼,结果这小子非但不生气,还悄悄地满脸赞同。
在部队这么多年,现在还是安防部张,苏长缨非自愿地被迫听了不少腌臜事儿,现在看人一看一个准。
她一脚踹到黎阳腿上,疼得人原地蹦起来:“哎哟!不是,苏部长,为啥啊!”
小兵没人权吗!
文心悠瞥他一眼:“她让你把心思藏好点,不然让崔成发现,你小子有几条命够削的。”
黎阳皮肤黑,是健康的深麦色,可这会儿那张脸还是肉眼可见了又深了几度。
他嘴巴哆嗦着还试图否认:“我没有!你们别乱说!”
文心悠冷哼:“乱说?你自己出问题是你的事,谈感情,男人十个有八个都是扫把星,你喜不喜欢零人在意,但请你自己藏好点,自我感动的时候回被窝把脑袋罩住再开始,别在外边连累别人。”
这年头,一个女人要是被男人喜欢,首先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小命,财产,事业够不够造的。
那崔成也是个脑残,这么大个长风没女兵吗?安排个年轻俊俏的大小伙子去保护自己老婆,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黎阳的大黑脸又唰地变白了,更说不出话,就差把头埋到胸口。
俩女人都没搭理他,男人的自尊心一文不值,大多时候只会害人,早点打碎早点安分。
何况,自尊是自己挣来的,不是别人给的。
这时护士从门里探出半边身子,对她们招手:“部长,郁军医醒了,您要进来吗?”
苏长缨看了眼文心悠:“你去吧,我跟她不熟,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站门口给你们看着。”
“行,你俩一起,省得又有不长眼的闯进来。”
走到门口,黎阳垂头丧气地背着手站在门边:“苏部长,文队长,你们进去吧,我守外面。”
没人搭理他,门碰一下直接关上了。
郁思瑶坐在床头,看到文心悠那一刻眼眶就红了。
“小悠,你来了……”
文心悠也很震惊,这满打满算也就半年没见,这人怎么一下老了十岁。
果然生孩子就是慢性自杀。
文心悠拉个凳子在床边坐下,二郎腿一翘,脸上表情嘲讽意味十足。
“哟,郁思瑶女士,我记得当初在雨林的时候,你可是就差跟我把你家崔先生夸到天上去了。
怎么?好男人就是这个好法?我俩干闺女呢?生命安全没问题吧?”
郁思瑶涨红了脸,攥着被子垂着头,听着这些称得上夹枪带棒的话也不敢反驳。
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要承认自己是恋爱脑真的很丢人。
“现在知道丢人了?现在知道自己蠢了?孩子都生了,身体也垮了,该送的都送了,你现在得到了什么?或者我再直接一点,你还剩下什么?”
“我、我……他以前真的不是这样的,他、他跟我说小雪在游戏里吃了很多苦头,我这个做长辈的要多关心她……
可我、可我不管怎么做她都不满意,每次我去跟他说,他都让我不要拿这种事情烦他,我都里外不是人,我、呜……
这里没有我以前的战友,也没有我的朋友,我想去找你,想让你看看孩子,他又骂我,说我心思不正,就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我、呜、我是不是不该把我那时候被欺负了的事告诉他?男人是不是都嘴上说不在意,其实心里还是在乎贞洁……”
文心悠沉默地听着,垂在扶手边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好几回。
她真想揍她一顿,真是每句发言都踩在她雷点上,在雨林的时候这人可不是这么说的,是谁说打不了她带着孩子单过的?
那老登和小登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这是洗脑了吧?
那个叫什么效应来着?电灯还是煤气灯?
她回头看向倚在门边闭目养神的苏长缨:“你打得过那老登吗?”
苏长缨语调慢悠悠的:“让他一只手。”
很好,最喜欢装逼的人。
“嗯,等他回来,你给他留一口气,送去治疗,再打,来回八次,当是你送我的礼物,能行吗?”
苏长缨食指点拇指:“包的,你要是想,那以后姐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谢谢,这对我的乳腺和身心健康都大有裨益。”
“应该的,让我妹不高兴,他该死。”
再回头,郁思瑶已经不哭了,呆呆地看着她俩,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果然人在吃到瓜的时候是想不起来哭的,即便即将北大的是她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