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天海别院后，苏羽直接进了修炼室。
房门合拢，阵纹沿着四周墙壁逐渐亮起。
真龙席之争已经结束。
下一阶段的比拼要等到三日以后。
这三日时间不长，用来修炼新买的《惊雷逐电剑》和《御风流光剑》远远不够。
苏羽也没有继续提升修为的打算。
连续突破到破海境六重以后，他的境界虽然已经稳住，根基却仍需时间沉淀。
真正有可能在三日内取得进展的，只有空间真意与《裂空剑诀》。
苏羽走到修炼室中央。
十余丈外，摆放着一块半人高的黑色试剑石。
他握住寒渊剑，一剑斩出。
青色剑光穿过修炼室，在试剑石上留下一道三尺多长的裂痕。
苏羽看了一眼裂痕，随后闭上双眼。
断界谷中的经历再次浮现在脑海。
拉伸、收缩、折叠。
空间本身发生变化以后，肉眼看到的距离便会失去原本的意义。
他在断界谷中能够一步跨出数十丈，是因为那里的空间本就极不稳定，拉伸与折叠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离开断界谷以后，周围空间恢复稳定。
即使运转空间真意，他也只能移动数丈，并且对于心神的消耗还十分明显。
而这还只是最简单的空间移动。
若想将空间真意融入剑招，在维持剑意与真元的同时改变剑光经过的距离，其中难度还要高出不知多少。
苏羽抬起寒渊剑。
灵魂力向前延伸，锁定十余丈外的试剑石。
一缕极淡的银色痕迹出现在感知之中。
他尝试以空间真意拉近寒渊剑与试剑石之间的距离。
剑锋周围的空气轻轻晃动。
原本笔直的银色痕迹向内弯曲，两处空间逐渐靠近。
苏羽立即挥剑。
嗤！
剑光刚刚脱离剑锋，便发生明显偏移，擦着试剑石飞向左侧。
砰！
修炼室墙壁上的阵纹亮起，将失去控制的剑光挡了下来。
苏羽站在原地，回想刚才的变化。
身体移动时，真元、灵魂力与空间真意都由自身承载。
剑光离开剑锋以后，与他之间的联系便会迅速减弱。
空间发生变化的瞬间，剑光也随之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苏羽再次抬剑。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出手。
灵魂力沿着剑锋向前延伸，融入尚未斩出的真元之中。
等到两者之间的联系变得足够清晰，苏羽才重新运转空间真意。
寒渊剑斩下。
青色剑光刚刚出现，前方空气便向内折叠。
剑光骤然模糊了一瞬。
再次出现时，已经越过半尺距离。
然而，还没等它继续向前，其中凝聚的真元便迅速溃散，只在试剑石上留下一道极浅的白痕。
苏羽走到试剑石前，手指从那道痕迹上缓缓划过。
方向已经没有问题。
不过，威力却损失了大半。
想让剑光跨越空间，并不是单纯将其从一个位置搬到另一个位置。
剑光本身便由真元、剑势与剑意组成。
空间折叠的瞬间，三者之间原本稳定的联系也会受到影响。
苏羽回到原处，继续尝试。
修炼室内，剑光一次次亮起。
最初只是偏移数寸。
到了午后，剑光已经能够跨过一尺距离，准确落在试剑石上。
只不过，代价却是威力不足原本的五成。
达到这一步，苏羽并没有停下。
这样的剑招看似诡异，真正面对强敌时却没有多少意义。
一旦威力大幅下降，即使剑光突然出现在对手面前，也未必能够破开护体真元。
傍晚时分，试剑石表面已经布满深浅不一的剑痕。
苏羽服下一枚恢复心神的丹药，盘膝坐下。
识海中，《裂空剑诀》的经文缓缓流过。
其中许多过去无法理解的内容，如今再看，已经和断界谷中的经历逐渐重合。
“剑随空转，锋越无痕……”
苏羽反复推演这句话。
此前，他一直在尝试让剑光适应折叠后的空间。
可空间发生变化以后，剑光原本的结构必然会受到冲击。
若是换一个顺序呢？
先折叠空间，再出剑。
这个念头出现以后，苏羽重新睁开双眼。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在脑海中推演其中变化。
灵魂力首先锁定目标。
空间真意改变剑锋与目标之间的距离。
等到两处位置短暂接近，再将剑光送入其中。
这样一来，真正穿过折叠空间的便不是已经离体的剑光，而是尚在寒渊剑上、仍由苏羽完全掌控的锋芒。
半个时辰后，苏羽从地面站起。
寒渊剑再次出鞘。
十余丈外的试剑石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剑锋斩到一半，一道青色剑光才从试剑石前三尺处突然出现。
嗤！
剑光没入试剑石。
一道两尺多长的裂痕迅速浮现。
苏羽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这道裂痕虽然比正常出剑留下的痕迹浅了一些，威力却已经保留了八成以上。
更重要的是，剑光越过了中间三尺距离。
方向、时机和威力都没有出现明显偏差。
苏羽很快开始下一次尝试。
一夜过去。
修炼室内堆满了被剑光切开的碎石。
第二日清晨，苏羽在前方不同位置悬起三张白纸。
三张白纸分别距离他一丈、两丈和三丈。
黑色试剑石则放在五丈以外。
寒渊剑向前斩出。
空气中出现一道细微波动。
第一张白纸轻轻晃动，表面没有留下痕迹。
第二张同样完好。
等到第三张白纸时，一缕青色剑光忽然出现，将纸张从中切开，随后落在试剑石上。
砰！
石屑飞溅。
苏羽看向前面两张白纸，眉头微皱。
剑光虽然跨过了两丈距离，出现的位置却早了整整一丈。
空间的变化太过细微。
灵魂力稍有偏差，剑光出现的位置便会随之改变。
真正交手时，对手不可能像试剑石一样留在原地。
苏羽收起寒渊剑，将三张白纸重新换过。
接下来的半日，他没有再追求距离。
所有精力都放在剑光出现的位置上。
从最初相差一丈，到后来的半尺。
临近傍晚，偏差终于缩短到不足一寸。
苏羽重新将目光投向试剑石。
三张白纸悬在双方之间。
第一张距离他一丈。
最后一张则停在三丈处。
苏羽抬手出剑。
锵！
寒渊剑划过空气。
三张白纸只是被剑风吹得轻轻晃动。
一道凝练剑光直接出现在三丈之外，瞬间贯穿后方的试剑石。
咔嚓！
试剑石从中裂开，切口平整光滑。
直到两半石块落在地上，三张白纸依旧完好无损。
苏羽来到试剑石前。
剑光跨越三丈以后，威力几乎没有明显下降。
这个距离看似不远。
可对于破海境层次的战斗而言，三丈已经足以改变一次交锋的结果。
对手明明判断剑光还需要一瞬才能临身，真正出手时，攻击却能直接越过中间三丈。
猝不及防之下，即使破海境无敌强者也可能来不及应对。
苏羽再次尝试扩大距离。
四丈，剑光开始轻微波动。
达到五丈以后，虽然依旧成功斩中目标，试剑石上的裂痕却偏离了原本位置，灵魂力也传来明显疲惫。
目前能够稳定施展的极限，便是三丈。
五丈并非完全无法做到，却不适合用在真正的战斗中。
苏羽没有继续勉强。
两日时间，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他最初的预料。
这一剑还算不上真正修成《裂空剑诀》。
距离完整的第一式，更是存在许多不足。
但至少已经有了最初的雏形。
苏羽收起寒渊剑，目光落在完好无损的三张白纸上。
距离下一阶段开始，还有最后一日。
继续强行参悟，未必还能取得进展。
也该出去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