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看向数十丈外的一块黑色岩石。
在他的感知中，岩石与自己之间横着数道极淡的银色痕迹。
其中两道彼此交叠，让原本数十丈的距离缩短了大半。
苏羽向前踏出一步。
眼前景象微微晃动。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黑色岩石旁边。
苏羽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那一步，借助的是断界谷内原本就存在的空间折叠。
他只能感知其中变化，再从最合适的位置穿过。
若是周围空间足够平稳，效果必然会弱上许多。
苏羽又选择了一处空间相对稳定的位置。
脚掌落下，空间真意随之运转。
前方那道银色痕迹轻轻颤动了一下。
苏羽身影闪过，出现在数丈之外。
比起刚才跨出的数十丈，这一次的效果差了很多，灵魂力的消耗却更加明显。
识海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疲惫。
苏羽没有继续尝试。
空间真意刚刚领悟，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
至于将其融入剑法，还需要慢慢熟悉。
现在是真龙空间第六日。
他没必要把剩下的时间都耗在断界谷中。
苏羽沿着感知中的银色痕迹向外走去。
谷内的距离仍在不断变化。
放在之前，他每走一步都要重新确认方向。
如今空间拉伸与折叠形成的痕迹清楚映入感知，原本混乱的道路渐渐有迹可循。
前方一处空间忽然向内弯曲。
苏羽脚步微转，从另一侧绕开。
嗤！
一道透明裂痕掠过，将后方几块岩石无声切开。
苏羽继续向前。
一刻钟后，昏暗山谷到了尽头。
他沿着两道重叠的银色痕迹踏出一步，周围景象顿时向两侧拉开。
阳光重新落在身上。
苏羽已经站在断界谷外。
身后的谷口依旧安静。
风声到了那里便凭空消失，斜坡上的碎石也停在原处，仿佛从未有人进去过。
苏羽取出真龙玉符。
玉符上的龙纹比第五日浓郁了不少。
属于他的排名仍是第五。
进入断界谷期间，前方四人的位置同样没有变化。
姬玄衣第一。
雷无极第二。
楚天阙第三。
风长空第四。
真龙空间进行到现在，排名前列之人已经拉开不小差距。
寻常小型节点很难再让排名发生明显变化，只有核心区域的大型节点，才能引起这些顶尖天才争夺。
苏羽收起玉符。
日影已经向西偏移。
距离第六日结束，只剩下不到两个时辰。
就在这时，一声龙吼从远处传来。
吼！
雄浑声音震得附近山峰微微晃动。
紧接着，一道暗金光柱冲上天空。
光柱在半空中分开，化作五条暗金龙影，分别落向不同方向。
大型节点。
苏羽脚下云气涌动，向着龙影出现的地方掠去。
沿途数道气息同时改变方向。
核心区域本就聚集着真龙碑上排名靠前的武者。暗金光柱出现不过片刻，附近数十里内的参赛者便都察觉到了动静。
苏羽越过两座山峰，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盆地。
盆地中央盘踞着一头接近两百丈的暗金龙灵。
它身下立着五根金色石柱。
每一根石柱上方都盘旋着一条数十丈长的龙影。
五条支脉。
中央则是整个节点的核心。
此刻，盆地中已经来了十余名年轻武者。
最先到达的那道人影站在半空。
一身青色长衣随风而动。
正是天风宗风长空。
他抬手向前一挥。
数十道透明气流瞬间汇聚，贴着暗金龙灵庞大的身躯切了过去。
噗嗤！
龙鳞接连裂开。
暗金龙灵咆哮一声，巨尾横扫而出。
沿途空气被抽出一圈白色气浪。
风长空的身体随风晃动，巨尾从其残影中穿过，将后方山壁轰出一道数百丈长的裂痕。
附近几名年轻武者看了一眼中央核心，最终还是转向五条支脉。
风长空已经抢先出手，他们此时再赶过去也晚了一步。
何况即使还有机会，几人也不愿为了尚未到手的龙运，提前与风长空正面相争。
苏羽同样没有前往中央。
倒不是他没有信心与风长空争夺，只是此刻靠近，双方势必要先大打一场。
真龙空间即将结束，他已经位列第五，为了一处节点提前暴露更多手段，并不值得。
他目光扫过另外五根石柱，其中两根附近已经爆发混战。
第四根石柱距离他最近。
守在石柱上方的龙影也还没有被人攻击。
苏羽身形一闪，直接掠了过去。
龙影低头看向他，张口吐出一道暗金光柱。
苏羽手腕翻转。
寒渊剑带着雷光迎面斩下。
轰！
暗金光柱从中裂开。
雷光沿着断裂处逆冲而上，在龙影头颅前轰然炸开。
庞大龙影被震得向后仰起。
苏羽脚下云气散开，身影已经来到龙影上方。
寒渊剑由上而下，剑锋周围掠过一圈淡淡风痕。
嗤！
龙影头颅被剑光贯穿。
庞大身体在半空中挣扎两下，随后化作大量暗金龙气，向下方石柱涌去。
石柱表面的龙纹迅速亮起。
苏羽正要取出真龙玉符，左侧忽然传来尖锐破风声。
一点银色枪芒直奔他的肩头。
另一侧，一柄黑色重锤紧随其后，带着凶猛力量砸向金色石柱。
出手的是两名破海境八重巅峰武者。
他们显然早已商量好，一个拦住苏羽，另一个抢夺支脉龙运。
苏羽身体向旁边一侧。
银色长枪擦着肩前掠过。
寒渊剑顺势落下，剑脊贴着枪杆一路削向前方。
锵！
持枪青年只觉得双臂一麻，长枪被寒渊剑带得向下偏去，枪锋重重刺进地面。
苏羽借力转身，一剑斩向黑色重锤。
铛！
雷光与火星同时炸开。
黑色重锤猛地向上弹起。
那名魁梧青年双手虎口崩裂，身体踉跄后退，每一步落下，都会在地面踩出一个深坑。
苏羽落在金色石柱前。
两名青年看着他手中的寒渊剑，脸色都变了。
“你是苏羽？”
持枪青年认出了他。
苏羽取出真龙玉符，按在石柱上。
暗金龙气顿时找到了出口，尽数涌入玉符。
“还要继续吗？”
持枪青年拔出长枪，目光在苏羽和已经暗下去的石柱之间停留片刻。
节点龙运已经被吸收。
就算现在击败苏羽，他们也只能分走他一成龙运。
何况刚才那一次碰撞，已经让两人明白了彼此之间的差距。
魁梧青年看了一眼裂开的虎口，收起重锤。
“走。”
两人迅速退向盆地外。
苏羽没有追赶。
真龙空间只剩最后一日，所有人都会更加谨慎。除非实力差距足够大，否则很少有人会为了一成龙运真正拼命。
中央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暗金龙灵庞大的身体被无数道气流卷入半空。
风长空五指合拢。
散落在盆地中的气流同时向中间收缩。
暗金龙灵身上的伤口被强行撕开，庞大身体从中崩散，化作漫天暗金光点。
中央石柱随之亮起。
风长空落在石柱上方，将真龙玉符按了下去。
大量龙运涌入其中。
他的排名依旧是第四。
却和第三名楚天阙拉近了一些。
风长空收起玉符，转头看向苏羽。
“苏羽？”
“是我。”
风长空目光扫过已经暗淡的第四根石柱，又看了一眼离开的两名青年。
“第五名，看来确实不是运气。”
苏羽道：“你也比传闻中更强。”
风长空笑了笑。
一缕气流在其脚下汇聚。
“希望能在真龙台上遇见。”
苏羽看着他。
“会有机会的。”
风长空没有继续停留，身影乘风而起，很快消失在山峰之后。
苏羽也转身离开盆地。
夕阳逐渐沉入远方山脉。
真龙空间第六日，接近尾声。
同一时间，核心区域另一端。
一片淡紫色光芒照亮山谷。
数十道龙形劲气在掌印之下接连崩碎。
燕清萱从漫天金色光点中走出。
她取下腰间的真龙玉符。
玉符表面，属于她的排名缓缓发生变化。
第十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