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东极城深处传来钟声。
声音沉厚悠长，一声接着一声，从城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沿途阵纹随之亮起。
整座东极城仿佛都在这一刻从沉睡中苏醒。
天海别院内，几处修炼室外的阵纹先后暗了下去。
叶晨最先推门而出。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劲装，腰间悬着长剑，气息比刚到东极城时平稳了许多。
紧接着是楚长歌、罗霆和林岳。
几人都已经正式踏入破海境。
经过这几日闭关，原本略显虚浮的真元也重新变得凝实。
罗霆走出修炼室后，抬头看了一眼东极城中心。
几缕紫蓝雷光沿着他的手臂跳动，很快又被他收回体内。
“总算要开始了。”
林岳活动了一下肩膀，体内传出一阵沉闷的筋骨声。
“只是刚刚踏入破海境，别高兴的太早？”
罗霆眉头一挑。
“至少今日能上场。”
“真要连第一轮都撑不过去呢？”
“那也得先让对面吃我一道雷再说。”
林岳咧嘴一笑。
“你若被人一招打下来，可别说我们几个和你是一起的。”
罗霆看向他。
“说得好像你一定比我撑得久。”
“我未必能赢。”
林岳握了握拳，语气仍旧平稳。
“不过论挨打，我应该比你擅长。”
罗霆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这话倒是没毛病。”
楚长歌从两人身旁经过，淡淡道：“真龙会尚未开始，你们已经在争谁先被打下来了？”
罗霆脸上的笑容一僵。
“楚长歌，你现在说话越来越难听了。”
楚长歌脚步没停。
“和你们相处久了，多少会受些影响。”
叶晨站在院中的古树下，听见这句话，嘴角也不由多出一丝笑意。
另一边，夏离、杨天和洛云裳也从房中走了出来。
三人如今都已达到化元境九重巅峰，却始终没能迈过破海境那道门槛。
听着罗霆与林岳讨论今日上场之事，夏离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接话，只是抬头看向东极城中心。
那里钟声不断。
可今日的真龙会上，没有他的位置。
夏离很快收回目光，脸上也没有表露出太多情绪。
技不如人，便继续修炼。
与其说几句不甘心的话，不如早些踏入破海境。
夏云凰走在最后。
她今日同样换了一身利落剑装，长发束起，腰间佩着长剑。
虽然不能参加真龙会，可她并没有因为只能观战便随意应付。
那座会场中汇聚的是整个东域最顶尖的年轻武者。
哪怕只是观看他们交手，对现在的她而言，也可能得到不小的启发。
夏云凰抬头看向院中尚未开启的两间修炼室。
一间属于燕清萱。
另一间属于苏羽。
就在这时，燕清萱修炼室外的阵纹缓缓熄灭。
房门开启。
燕清萱从中走出。
她依旧是一身浅紫长裙，气质清冷，神色与平日并没有太大区别。
可叶晨几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后，神色却同时发生了变化。
最先察觉出异常的是叶晨。
他眼神微凝。
“破海境五重？”
楚长歌也认真感受了一下。
“真的突破了。”
罗霆看着燕清萱，神色有些难以置信。
“出发前你不是才突破破海境四重？”
“这才过去多久，竟然又往前走了一重。”
燕清萱神色平静。
“此前便有一些积累。”
“这次只是借闭关迈过了最后一步。”
罗霆听完，仍旧有些无奈。
同样是突破。
他为了踏入破海境，不知道花费了多少时间压缩真元。
燕清萱从破海境四重到五重，却像是积累足够以后，自然而然便跨了过去。
人与人之间，果然不能随意比较。
夏云凰安静地看着燕清萱。
曾经南域大比时，燕清萱便是那个真正能够与苏羽站在同一座擂台上的人。
后来苏羽走得越来越快。
快到南域年轻一辈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可燕清萱直到现在，依旧没有停下。
她或许同样追不上苏羽。
至少，她仍能沿着苏羽走过的方向，一步步向前。
夏云凰心里有羡慕。
却没有嫉妒。
她真正难受的，是自己现在还不够强。
燕清萱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相触。
夏云凰很快露出一丝笑意。
“恭喜。”
燕清萱略微停顿，轻轻点头。
“你也快了。”
夏云凰怔了一下。
她没想到燕清萱会说出这句话。
等她回过神时，燕清萱已经收回目光。
众人还未从燕清萱突破的事情中平静下来，苏羽的房门也在此时开启。
苏羽从房中走出。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色长衣，寒渊剑悬在腰间，神色淡然。
可他刚刚走入院中，周围便安静了下来。
叶晨盯着他看了两息。
“突破了？”
苏羽点头。
“嗯。”
罗霆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他上下打量苏羽片刻，像是想从苏羽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破海境六重？”
“你刚来东极城的时候，不还是四重吗？”
苏羽道：“之前已经到了四重巅峰。”
罗霆嘴角一抽。
“所以你便顺手突破了两重？”
“也不算顺手。”
苏羽想起海王丹药力冲入经脉时的疼痛，补充了一句。
“过程有些冒险。”
罗霆听完，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
至少不是坐下闭了闭眼，再睁眼便突破两重。
燕清萱看了苏羽片刻，眼中虽然也有意外，却不像罗霆那般难以置信。
她知道苏羽手中有不少上品灵石，也清楚他的修炼速度远胜常人。只要此前积累足够，连续突破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接连冲开两重境界所要承受的风险。
“境界稳住了吗？”
“已经没有大碍。”
燕清萱没有立刻收回目光。
她了解苏羽的性子。若突破过程真的轻松，他不会特意用“没有大碍”来回答。越是说得平静，越说明其中的凶险已经被他独自承受了下来。
燕清萱沉默片刻。
“下次不要再这么冒险了。”
苏羽听出了她话里的关心。
他看着燕清萱眼中的认真，轻轻点头。
“我会的。”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姜姚快步走入别院。
她本是来带众人前往真龙会场。
刚刚走入院中，目光便落在苏羽和燕清萱身上。
姜姚脚步微顿。
“破海境六重？”
她又看向燕清萱。
“破海境五重？”
罗霆站在旁边，语气幽幽。
“姜会长不用怀疑。”
“我们刚才已经替你确认过了。”
姜姚没有理会他的玩笑。
她认真看着苏羽。
前几日，苏羽以破海境四重巅峰的境界击败方青石，已经足够让她震惊。
如今修为再进两重，他的真正战力能够达到什么程度，连姜姚都无法想象。
“连续突破两重，根基有没有问题？”
苏羽摇头。
“花了两日稳固，不会影响出手。”
姜姚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苏羽使用了什么资源。
每个武者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只需要确认苏羽不会因为强行突破而在真龙会上出现问题。
院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