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水和旅行者并肩走回秘闻馆的路上，寒风裹挟着海腥味扑面而来
林洛水的步伐轻快，深红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嘴角还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容
显然还在为自己刚才展示新形态时的“精彩表现”而沾沾自喜
但走着走着，她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旅行者察觉到她的异样，转过头看向她：“怎么了？”
林洛水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沉默了片刻，然后
嗡
她身上那股刚刚还洋溢着的得意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浇灭了一般，瞬间消散
银灰色的长发重新变回了深红色，背后的阴阳圆盘也悄然隐去
旅行者愣了一下：“你怎么提前解除了？我还想再多看几眼呢”
“……突然不想炫耀了”林洛水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了”
林洛水加快脚步，越过旅行者，头也不回地朝秘闻馆走去
旅行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她认识林洛水的时间不短，她已经摸清了这家伙的脾性
林洛水这个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不想炫耀”
她刚才明明那么开心，那么得意，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练成了新招式
但突然之间，她就蔫了
就像一朵刚盛开的烟花，还没来得及绽放出最绚烂的光芒，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灭了
旅行者沉默了片刻，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她没有追问
因为她知道，林洛水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秘闻馆一楼
派蒙正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戳着一块已经凉透的面包
看到林洛水和旅行者推门进来，她立刻飞了起来：“你们回来啦！怎么样怎么样？林洛水带你去看什么了？”
“没什么。”林洛水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没什么？”派蒙歪了歪头，“那你为什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我没有不高兴”
“你明明就有！”
“没有”
“有！”
“你再吵我就把你的烤鱼全部吃掉”
“你——！”
派蒙气得鼓起了腮帮子，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菈乌玛从二楼走下来，看到林洛水那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挑了挑眉，但没有多问
她只是走到桌边，将一叠文件放在桌面上，然后看向旅行者：“人到齐了，我们继续开会吧”
奈芙尔、雅柯达、菲林斯、努昂诺塔陆续走进房间，各自找位置坐下
林洛水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闭着眼睛，一副“我在听但我不想说话”的模样
旅行者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派蒙递过来的热茶，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好了，”菈乌玛率先开口，声音沉稳而清晰
“我们继续讨论刚才的问题——哥伦比娅究竟会以什么形式回到我们身边？”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这个问题，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了，”
菲林斯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里带着一丝思索的意味
“她可能会以完整的人形回来，也可能因为长时间处于逆流的时间中，身体和精神发生某种变化”
“但这些都是猜测，”雅柯达补充道，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的边缘
“我们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据来证明她会以什么形式回来”
“而且，”奈芙尔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她行进的时间方向与我们相反，这意味着她每穿过一道月之门，就会离我们更远一点”
“除非——”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她留下了某种线索”
“线索？”派蒙歪了歪头，“什么样的线索？”
奈芙尔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头，看向旅行者：“旅行者，你还记得你们初遇努昂诺塔时的情景吗？”
旅行者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记得”
“当时周围是不是出现过一些……金色的波纹？”奈芙尔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旅行者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想起来了
那时候，在挪德卡莱的海岸边，努昂诺塔从海浪中现身的那一刻，空气中确实泛起过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那些涟漪像是某种古老的力量在回应着什么，又像是某个人的意志在冥冥中指引着一切的发生
“……对，”旅行者缓缓说道
“确实有过金色的波纹”
奈芙尔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确认了什么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猜想
“那就对了”她轻声说道
“什么对了？”派蒙急切地问道
奈芙尔没有回答派蒙的问题，而是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努昂诺塔
月灵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眸里带着一丝迷茫和不安
“努昂诺塔，”奈芙尔的声音变得柔和了几分
“你能再试着回忆一下吗？那些金色的波纹……它们是不是在告诉你什么？”
努昂诺塔低下头，双手紧紧握着茶杯，指节泛白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道：“……那些波纹，像是某个人在对我说话”
“说话？”雅柯达皱起眉头，“说什么？”
“我听不清……”努昂诺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痛苦
“太模糊了，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在呼喊……但我能感觉到，那个声音很温柔，很熟悉……”
她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泪光：
“像是……哥伦比娅的声音”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哥伦比娅？！”派蒙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是说，那些金色的波纹是哥伦比娅留下的？！”
“我不确定……”努昂诺塔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但那确实是她给我的感觉……温柔、坚定，像是在告诉我们——不要放弃”
旅行者握紧了手中的茶杯，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想起了哥伦比娅
那个总是微笑着的女孩，那个在月之门前回头看了她们最后一眼的女孩
她从来都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
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她也会用自己的方式，为同伴们留下一盏灯
“所以，”菈乌玛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那些金色的波纹，可能就是哥伦比娅留给我们的线索”
“但问题在于——”菲林斯皱起眉头
“我们该怎么解读这些线索？”
奈芙尔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雅柯达身上
“雅柯达，”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还记得我很久以前和你说过的话吗？”
雅柯达愣了一下：“……什么话？”
“等我有一天眼睛看不见了，”奈芙尔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秘闻馆就交给你了”
雅柯达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老板……”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奈芙尔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
“若借助努昂诺塔窥探跨越千年的时间轨迹，我的双眼必然会付出极其沉重的代价——甚至彻底失明”
“这一点，我从一开始就很清楚”
雅柯达猛地站起身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可是——！”
“怎么了？”奈芙尔打断了她的话，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这一天到得这么早，你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
雅柯达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老板，”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你真的想好了吗？”
奈芙尔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过头，看向雅柯达，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温柔和坚定：
“答应我，雅柯达”
雅柯达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好吧，老板”
菈乌玛站起身来，走到奈芙尔面前，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担忧：
“奈芙尔，你想好了吗？”
“没什么好想的”奈芙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事实上，早在解决猎月人的时候，我就该瞎了”
“我已经睡了那么久，也该做点正事了”
菈乌玛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至少让我为你做一些预防措施”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
“如果你真看不见了，我会每天到秘闻馆照顾你的”
奈芙尔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一个哭笑不得的弧度：
“我求求你饶了我吧，好不容易做好的觉悟，要被你这句话给吓回去了”
菈乌玛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没有再多说什么
林洛水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
她闭着眼睛，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像是一尊沉默的石像
但她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知道奈芙尔不会有事情
她知道的
但那种无力感，那种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为了某个目标而牺牲的感觉，依然像一根细针，深深地扎在她的心口
她想起了某人
想起了自己当时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但她依然没有说话
因为她知道，奈芙尔已经做出了选择
就像哥伦比娅选择了跳入月之门一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而她能做的，就是尊重这些选择，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站出来保护他们
时间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秘闻馆里点起了灯，昏黄的光芒在房间里投下温暖的光晕
奈芙尔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那堆图纸和笔记
她的身边，努昂诺塔静静地坐在那里，银白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准备好了吗？”奈芙尔轻声问道
努昂诺塔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嗯”
奈芙尔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努昂诺塔的手腕
嗡——
一股银白色的光芒从努昂诺塔体内涌出，顺着奈芙尔的手臂，流入她的体内
奈芙尔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但她没有松开手
她咬紧牙关，感受着那股力量在她体内奔涌，感受着那些跨越千年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金色的波纹，银白色的月华，灰暗的迷雾，紫黑色的深渊电弧……
无数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交织、旋转、碰撞，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风暴
她的双眼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灼烧她的眼球
但她依然没有松开手
因为她看到了
在那片混乱的画面中，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哥伦比娅
她站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回过头，看向她
那双银白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温柔，一丝坚定，还有一丝——
信任
她相信奈芙尔会找到她
她相信旅行者会来接她
她相信，她们终会在某个时间点重逢
奈芙尔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然后——
她松开了手
嗡
银白色的光芒缓缓消散，房间重新恢复了平静
奈芙尔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然能看到东西
她的双眼完好无损
没有失明，没有灼烧，甚至连一丝疼痛都没有留下
她愣住了
“……怎么可能？”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
然后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有一缕微弱的光芒正在缓缓消散
那光芒很熟悉
是哥伦比娅的力量
“……原来如此”奈芙尔轻声说道，嘴角弯起一个带着释然的笑容
“她早就知道了”
“她知道我会做出这个选择”
“所以她提前在我的体内留下了一道守护之力”
雅柯达愣了一下：“……什么？”
“哥伦比娅，”奈芙尔抬起头，看向众人，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她知道我会用努昂诺塔的力量去窥探她的轨迹，所以她提前在我的体内留下了一道防护”
“她保护了我的眼睛”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派蒙第一个反应过来：“所以……你没有瞎？！”
“没有”奈芙尔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哥伦比娅那个家伙……她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菈乌玛靠在墙边，双手抱胸，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愧是哥伦比娅”
“那她到底留下了什么线索？”菲林斯急切地问道
奈芙尔没有立刻回答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脑海中那些残留的画面，然后缓缓开口：
“她留下了一个坐标”
“坐标？”旅行者的身体微微前倾，“什么坐标？”
“一个位于时间裂隙中的坐标，”奈芙尔睁开眼睛，目光里带着一丝认真的光芒
“那是她目前所在的位置”
“只要我们能够抵达那个坐标，就有可能在那里接应到她”
“但问题在于——”桑多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和思索
“我们该怎么抵达那个坐标？”
众人转过头，看向门口
桑多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手里握着一支羽毛笔，头发也有些凌乱，显然是从实验室里刚出来
“时间裂隙不同于普通空间，”她走进房间，将手中的一张图纸摊开在桌面上
“常规的传送手段根本无法定位，更不用说精准降落了”
“除非——”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张图纸上，“我们能找到一种能够穿越时间裂隙的媒介”
“月髓”阿贝多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房间，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古籍，目光里带着一丝思索的光芒
“月髓是目前已知的唯一能够干涉时间流动的物质，”
他走到桌前，将那本古籍翻开，指着其中一页
“根据这本古籍的记载，月髓不仅能够操控月距力，还能在时间裂隙中开辟出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
“但问题在于——”杜林站在阿贝多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博士手里有三枚月髓，而我们一枚都没有”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是的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博士手里掌握着三枚月髓——虹月、赤月，以及他自己制造的人工月髓
而他们这边，一枚都没有
“所以，”派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沮丧
“我们还是要先打败博士，才能拿到月髓去救哥伦比娅吗？”
“不一定”桑多涅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思索的意味
“博士手里确实有三枚月髓，但他未必能完全掌控它们”
“尤其是那枚人工月髓——那只是他根据自己的理论制造出来的仿制品，稳定性远远不如真正的月髓”
“如果他强行催动那枚人工月髓，很可能会引发一些无法预料的后果”
“你的意思是——”菈乌玛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我们可以利用那枚人工月髓的不稳定性，制造一个突破口？”
“有这个可能”桑多涅点了点头
“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先弄清楚那枚人工月髓的具体构造和运作原理”
她顿了顿，然后补了一句：
“而这，正是我接下来要研究的课题”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旅行者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定：
“那就这么办”
“在博士动手之前，我们必须先找到接应哥伦比娅的方法”
众人纷纷点头
林洛水依然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但她那紧握的双拳，微微松开了几分
窗外，夜色渐深
挪德卡莱的天空中，乌云密布，遮住了月亮的光芒
但在这片黑暗中，依然有一缕微弱的光芒，在遥远的天际闪烁
那是哥伦比娅留下的光
也是他们前行的方向
与此同时，在提瓦特的某个角落
博士的手中，握着一枚银白色的月髓
月髓的表面流转着柔和的光芒，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脉动，都会在空气中荡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有意思……”他轻声说道，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们居然真的找到了那个坐标”
他身后的阴影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你不担心吗？”
“担心？”博士轻笑了一声，“为什么要担心？”
“他们找到了坐标，不代表他们能抵达那里”
他抬起手，将月髓举到眼前，透过那银白色的光芒，看向远方的天际：
“况且——”
“我也想看看，他们到底能挣扎到什么程度”
他顿了顿，然后轻声补了一句：
“毕竟，这场游戏，如果结束得太早，那就太无聊了”
夜风呼啸，吹动了他的衣袍
高塔之下，万籁俱寂
只有那枚月髓，还在他的掌心中缓缓跳动，像是在倒数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