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人陆续散了
菈乌玛最后一个走出门，回头看了林洛水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轻轻带上了门
林洛水坐在床边，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安静下来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缠着崭新绷带的手
白色的绷带缠得很整齐，旅行者的手法比她想象中要熟练得多
她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绷带传来的轻微束缚感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都走开”
门外传来派蒙的声音：“她说啥？”
“她说让我们走开”菈乌玛的声音
“哦……那我们走吧”
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林洛水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挪德卡莱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都会下雨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动了她深红色的长发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
“今天该干什么呢……”
她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
“……先去洗把脸吧”
十分钟后
林洛水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还带着水珠的脸
深红色的长发被她随意地拢到脑后，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
她用毛巾擦了擦脸，然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钟
“嗯……还行”
她把毛巾往架子上一挂，转身走出洗手间
然后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嗡——
一道暗红色的裂隙在她面前无声地撕裂开来
裂隙的边缘泛着紫黑色的光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深渊的气息
林洛水毫不犹豫地迈步走了进去
裂隙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深渊
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
只有永恒的虚无和偶尔闪烁的紫黑色电弧
林洛水悬浮在这片虚无中，深红色的长发在无重力环境中缓缓飘动
她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其他生物的气息后，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好久没来了……”
她轻声说道，声音在这片虚无中显得格外空洞
然后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力量流动
阴阳之力在她体内缓缓流转，如同两条相互缠绕的游鱼
深渊之力则潜伏在更深的地方，像是一条蛰伏的毒蛇，随时准备出击
两股力量平时相处得还算和平
但她知道，这只是表象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
心脏猛地一痛！
那种痛不是物理上的刺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灵魂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了一下的剧痛
毁灭印记
那个该死的印记并没有浮现在她的皮肤上，而是深深地嵌在她的心脏里
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引爆
林洛水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又来……”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开始调动体内的力量
想要压制毁灭印记，就必须释放足够强大的力量，让它显现出来，然后再把它按回去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过程
稍有不慎，毁灭印记就会彻底爆发，把她整个人都吞噬掉
但她别无选择
如果在实战中毁灭印记突然爆发，那她就真的完蛋了
“来吧……”
她握紧双拳，深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能折腾”
轰——！！！
一股庞大的能量从林洛水体内爆发出来！
阴阳之力和深渊之力同时涌动，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道扭曲的能量漩涡！
紫黑色和黑白两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林洛水悬浮在能量漩涡的中心，感受着两股力量在她体内疯狂奔涌
她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白交织的光芒
那是阴阳之力
然后她抬起左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紫黑色的光芒
那是深渊之力
两股力量在她掌心中各自旋转着，像是两头随时都会扑向对方的猛兽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
猛地将两股力量同时释放！
轰隆隆——！！！
两股力量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她面前疯狂肆虐！
阴阳之力和深渊之力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能量波动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周围的虚无都撕扯得扭曲变形！
林洛水站在能量风暴的中心，感受着两股力量的激烈对抗
她试着调整两股力量的比例
先是阴阳之力多一些
深渊之力立刻变得暴躁起来，像是一个被冷落的妻子，疯狂地冲击着阴阳之力的防线
然后是深渊之力多一些
阴阳之力也开始暴动，像是吃醋了一般，拼命地挤压深渊之力的空间
“啧……”
林洛水皱起眉头
“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会儿？”
两股力量显然没有听懂她的话，继续在她体内疯狂打架
她试了好几种比例
七比三，六比四，五比五，四比六，三比七……
不管怎么调整，只要其中一股力量摄入过多，另一股力量就会像吃醋了一样，疯狂反抗
“你们是夫妻吵架吗？！”
林洛水忍不住骂了一句
“就不能好好过日子？！”
两股力量依然没有理会她
她咬了咬牙，继续尝试
如果能把这两股力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那她的力量消耗速度将会成倍降低
而且，她还可以借此机会，琢磨出一个全新的招式
一个能够同时发挥阴阳之力和深渊之力优势的招式
问题是
需要一个平台
一个能让其中一股力量摄入过多时，另一股力量不会暴躁的平台
她想了很久
然后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我用月距力作为缓冲呢？”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不行，月距力太不稳定了，而且我对它的掌控还不够熟练”
她又想了想
“……如果用元素力呢？”
“也不行，元素力太温和了，根本承受不住这两股力量的冲击”
她叹了口气
“那到底用什么……”
就在这时，她体内的毁灭印记又狠狠地疼了一下
林洛水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一只手捂着胸口，脸色变得苍白
“该死……”
她咬着牙，强忍着那股钻心的疼痛
毁灭印记的疼痛越来越频繁了
如果再不想办法压制住它，后果不堪设想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深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行吧，既然你们不肯好好配合——”
她抬起双手，阴阳之力和深渊之力再次在她掌心中凝聚
“那我就打到你们愿意配合为止！”
轰——！！！
她猛地将两股力量同时推向高空！
黑白两色和紫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能量光柱，直冲云霄！
能量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在碎裂、崩塌！
整个深渊都在为之震颤！
林洛水站在能量光柱的下方，深红色的长发在狂风中飞舞，眼眸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她感受着两股力量在她体内疯狂奔涌，感受着它们之间的激烈对抗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她在寻找
寻找一个平衡点
一个能让两股力量和平共处的平衡点
她不知道这个平衡点是否存在
但她必须找到它
因为——
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她不想再当那个需要别人保护的弱者了
她要变强
强到足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一切
强到足以让那些想要伤害她珍视之人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