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主队更衣室的灼热激昂相比,客队更衣室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咳嗽声。
格雷格·波波维奇教练站在更衣室中央,双手抱胸,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缓缓扫过每一名球员的脸。
目光所及之处,球员们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或移开视线,连蒂姆·邓肯都微微垂下了眼帘。
足足沉默了有一分钟,这沉默几乎让人窒息。
终于,格雷格·波波维奇教练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砸在地上:“耻辱!”
他吐出这个词,目光落在布鲁斯·鲍文身上,停留了两秒。
布鲁斯·鲍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
“我看到了什么?”格雷格·波波维奇教练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压抑的火山开始喷发,“我看到我们引以为傲的防守,被一群年轻人冲得七零八落!”
“我看到我们的纪律性,在对方的冲击和裁判的哨子面前,变成了狗屎!”
“我看到有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早早背上五次犯规,坐在板凳上像个观众一样欣赏比赛!”
布鲁斯·鲍文的肩膀垮了下去。
“还有你,马努!”格雷格·波波维奇教练的目光转向马努·吉诺比利,语气稍缓,但依旧严厉,“是的,你得了20分,你很棒,你几乎一个人扛着我们前进!”
“但然后呢?当对方用最好的防守者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住你的时候,你的选择是什么?强投?高难度的上篮?”
“你把你的队友当成了摆设吗?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不是他妈的独角戏!”
马努·吉诺比利抿了抿嘴唇,没有反驳。
格雷格·波波维奇教练的目光扫过托尼·帕克、蒂姆·邓肯、迈克尔·芬利、罗伯特·霍里......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托尼,你的突破呢?你的中距离呢?除了和蒂姆打挡拆,你还会什么?”
“蒂姆,你在低位要得更坚决一点!你是蒂姆·邓肯!不是他妈的装饰品!”
“迈克尔、布伦特、罗伯特,你们的外线投射在哪里?空位机会出来了,投不进!防守端,移动慢得像个老头子!这是总决赛!不是养老院联欢会!”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衣柜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了所有人一跳。
“8分!我们他妈的落后8分!在客场!在对方气势最盛的主场!”格雷格·波波维奇教练胸口剧烈起伏,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气。
更衣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好了,抱怨和发泄到此为止。”格雷格·波波维奇教练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但那种冰冷的质感反而更让人不安,“现在,告诉我,我们下半场该怎么打?”
没有人说话。
“说话!”格雷格·波波维奇教练厉声道。
“加强防守轮转,保护篮下,限制他们的快攻。”蒂姆·邓肯第一个开口,声音平稳,如同定海神针。
“进攻端,更多分享球,利用蒂姆的牵制力,找到空位机会,把该死的球投进去。”托尼·帕克接着说道。
“我会减少不必要的强打,更多为队友创造机会。”马努·吉诺比利低声说。
格雷格·波波维奇教练点点头,走到战术板前,开始快速画着:“听着,我们还没完蛋,8分而已,但我们必须做出改变!”
“首先,防守!”格雷格·波波维奇教练用笔重重敲了敲黑板,“对艾弗森和李星斗,不能再让他们打得这么舒服。”
“布鲁斯......”他看了一眼布鲁斯·鲍文,“你还有一次犯规的机会,如果你控制不住你的手,就给我永远坐在板凳上!如果你还想为球队做贡献,就给我用你的脚步、你的身体去纠缠,而不是那些愚蠢的小动作!”
“迈克尔、布伦特,你们对位时,给我更强的身体对抗,迫使他们走底线,进入蒂姆的协防区域!”
“对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蒂姆,你不能再让他那么轻松地在中距离接球投篮,贴上去,给他压力!如果他突破,弱侧的人要果断收缩!”
“至于那个中国小子......”格雷格·波波维奇教练顿了一下,“李星斗这小子很灵活,投篮准,突破快,但他不是没有弱点!”
“托尼、马努,必要时可以对他进行夹击,迫使他出球,他的传球不错,但我们要赌他的队友,除了艾弗森,其他人能否持续投进那些空位球。”
“进攻端......”格雷格·波波维奇教练换了种颜色的笔,“我们打得太简单了,下半场,我们要把球更多地交给蒂姆,从内线打起。”
“蒂姆,你要在低位更具侵略性,吸引包夹,然后分球。”
“外线的人,跑起来!迈克尔、布伦特、罗伯特,还有马努,利用掩护,找到空位,当球传到你们手里时,把那该死的球投进!我们需要三分球来缩小分差!”
“节奏,把节奏压下来,不要跟着他们跑。”
“保护好篮板,减少失误,打成功率,每一次进攻,都要耐心,找到最好的机会。”
格雷格·波波维奇教练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对手年轻,有活力,但缺乏总决赛的经验,他们会犯错,尤其是在压力之下!”
“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持耐心,保持纪律,抓住他们犯错的每一个机会,一点点把比分蚕食回来。”
“布鲁斯!”格雷格·波波维奇教练最后看向布鲁斯·鲍文,语气不容置疑,“第三节你先休息,但我要你准备好,在最后时刻,如果需要你去锁死某个人,你必须上场,而且必须留在场上,明白吗?”
布鲁斯·鲍文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用力点头:“明白,教练!”
“好了!”格雷格·波波维奇教练扔掉笔,拍了拍手,“忘掉上半场,现在是从0开始,走出这扇门,去把属于我们的比赛打回来!”
“记住,我们走到这里,是为了总冠军!我们经历过比这困难得多的局面,拿出你们的冠军之心来!”
“是!教练!”马刺队众将齐声应道,眼中的迷茫和沮丧被坚定和狠厉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