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斯·奇克斯教练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场边的长椅旁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拉马库斯！”莫里斯·奇克斯教练开口，声音没有了训练时的严厉，显得平和而疲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的心思不在这里。”
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才闷声说：“教练，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投不进球。”
“是我的错，影响了训练！”
“投不进球？”莫里斯·奇克斯教练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如炬地看着他，“不，拉马库斯，你不是投不进球，你是心里有事。”
“你的犹豫，你的走神，我都看在眼里。”
“是因为那些报道？因为格雷格·波波维奇教练说的那些话？”
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被说中的慌乱，随即变成一种混合着委屈和烦躁的情绪：“教练，那些话......我不知道为什么会传成那样。”
“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我没有觉得球队亏待我，没有觉得我应该得到更多出手权！”
“老大是我们的领袖，Stellar是我们的攻防枢纽，我愿意做任何球队需要我做的事，掩护、篮板、防守、得分......whatever！”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他们把我说的......好像我对球队不满一样，可我根本没有！”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情绪有些激动：“我知道我是个新秀，我知道我有很多要学，能在老大身边打球，能和这群队友一起走到总决赛，我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
“那些媒体，他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那样说？”
看着眼前这个平时沉稳内敛的大个子，此刻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般急切地辩解，莫里斯·奇克斯教练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动了一些。
他最担心的，是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内心真的被那些话蛊惑，产生了不切实际的想法。
现在看来，这个年轻人更多的是一种被误解、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无措和压力。
“我知道你没有，拉马库斯。”莫里斯·奇克斯教练的声音很温和，他伸出手，拍了拍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宽阔的后背，“我了解你，从选秀前就了解，你不是那种孩子！”
“但这就是NbA，这就是总决赛！”
“你的对手，不仅会在球场上想尽办法击败你，也会在球场外用尽一切手段干扰你，分化你和你的队友！”
“格雷格·波波维奇教练是位伟大的教练，但他也是个狡猾的老兵！”
“他称赞你，是真心的，因为你的表现配得上！”
“但他选择在那个时间点，用那种方式‘单独’、‘着重’地称赞你，你真以为他只是随口夸夸一个出色的年轻人吗？”
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愣住了，他之前被舆论搅得心烦意乱，并未深思格雷格·波波维奇教练话语背后的深意。
“他是在对你，也是对我们全队，进行一次心理战。”莫里斯·奇克斯教练缓缓说道，目光变得深远，“他把你从我们这个整体中‘摘’出来，放到聚光灯下，用最高的赞誉烘烤你。”
“他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你身上，让你承受额外的关注、期待和审视。”
“同时，他也在我们其他队员心里，埋下一根小小的刺——‘看，对手的教练都这么夸他，他是不是真的被我们低估了？’、‘他会不会因此想要更多？’”
“这很阴险，但也非常高明！”
“因为如果我们内部因此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怀疑、猜忌或者心态失衡，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后知后觉的震惊和愤怒：“他......他怎么能......”
“这就是竞争，孩子！”
“为了胜利，可以动用任何不违反规则的手段。”莫里斯·奇克斯教练叹了口气，“所以，拉马库斯，你现在明白了吗？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你怎么想，而在于我们作为一个团队，怎么看待这件事，怎么应对这件事！”
“你的失常，你的压力，恰恰说明他的策略开始起作用了！”
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羞愧地低下头：“对不起，教练，我......我让那些废话影响了，我保证，不会再发生了。”
“不，拉马库斯，光是‘保证’不够！”莫里斯·奇克斯教练摇摇头，他沉吟了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你需要真正理解，你属于哪里，你穿着这件球衣的意义，以及我们为什么在这里打球。”
“来，我给你讲个故事，一个关于费城，关于这件球衣，关于总冠军的故事。”
莫里斯·奇克斯教练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投向训练馆上空悬挂的退役球衣和冠军旗帜，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是个在联盟努力寻找自己位置的后卫！”
“我有幸，在我职业生涯的巅峰，穿着和你现在身上一样的球衣，为这座城市，为费城76人队效力！”莫里斯·奇克斯教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回忆的温度，一种深植于血脉的自豪。
“那是1983年......”莫里斯·奇克斯教练的眼中仿佛有光芒闪动，“球队精神领袖，人称‘J博士’的朱利叶斯·欧文！”
“常规赛、总决赛双料mVp，历史级内线统治者，摩西·马龙！”
“年度最佳第六人兼最佳防守球员（dpoY）的博比·琼斯！”
“全明星级别的外线得分手安德鲁·托尼！”
“还有克林特·理查德森、马克·雅法罗尼......我们有一支不可思议的球队。”
莫里斯·奇克斯教练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支冠军之师的每一个面孔：“那一年，我们赢得了总冠军，我，莫里斯·奇克斯，作为球队的首发控卫，戴上了那枚戒指。”
他抬起手，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指，仿佛那枚戒指的重量和光芒依然清晰可感。
“你知道那时候，我的角色是什么吗？”莫里斯·奇克斯教练看着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目光炯炯，“我不是J博士，不是摩西，我的任务，是把篮球安全地运过半场，找到处于正确位置的队友！”
“在防守端撕咬对手，投进那些空位投篮，以及在更衣室里，把大家拧成一股绳。”
“我的得分不多，数据也不起眼，但我清楚地知道，没有我们每一个人，没有朱利叶斯的华丽，没有摩西的强硬，没有博比的坚韧，没有我们所有人各司其职、毫无保留的付出，我们拿不到那个冠军！”
“冠军，是属于每一个人的，是流淌在每个为球队做出贡献的人血液里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