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沈逸之走到另一个书架前,果然找到了那本《历代花鸟名画集》。她抽出那本书,翻开扉页,里面收录了从五代到清代的众多花鸟画名作,印刷精良,色彩还原度很高,让她爱不释手。她将两本书抱在怀中,抬起头,看着沈逸之,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开口说道:“这两本我都要了。”
沈逸之看着她那副欢喜的样子,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陪着她走到柜台前结了账。她本想自己付钱,但沈逸之抢先一步将铜钱放在了柜台上,她还没来得及阻止,老板已经收了钱,笑眯眯地将两本书用纸包好,递给了她。
她抱着那包书,走出书店,站在门口,看着沈逸之,有些无奈又有些感动地说道:“逸之,你又替我付钱了。这样下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还你的人情了。”
沈逸之看着她,微微一笑,回答道:“不用还。你只要记得,以后每次看到这些书的时候,能想起我就够了。”
她听了他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低下头,看着怀中的那包书,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认真而温柔的神色,开口说道:“逸之,就算没有这些书,我也会每天都想起你的。”她说完那句话后,自己也觉得有些过于直白了,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假装去整理怀中那包书的绑绳,以此来掩饰自己的羞涩。
沈逸之看着她那副模样,目光变得愈发温柔,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便并肩沿着暮色渐浓的街道向家中走去。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几乎融为一体。她走在他身边,怀中抱着那包书,感受着秋日晚风的吹拂和身边那个人沉稳的步伐,心中充满了宁静而踏实的幸福感。
到了家门口,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开口说道:“我到了。逸之,今天谢谢你。书我很喜欢,书店也很喜欢。今天……我很开心。”
沈逸之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被夕阳余晖映照得格外柔和的脸庞,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清墨,我也很开心。明天见。”
她点了点头,也回了一句:“明天见。”然后推开院门,走了进去。她闩好院门,转过身,靠在门板上,将怀中那包书紧紧地抱在胸前,闭上眼睛,感受着心脏在胸腔中平稳而有力地跳动着,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了一个满足而幸福的弧度。她抱着那包书,在门板后站了很久,直到心跳平复下来,才直起身,走进了堂屋。凌素心正在灯下纳鞋底,看到她抱着一个大纸包进来,便问道:“买了什么好东西,这么宝贝?”
她走到桌前,将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那两本厚厚的画册,献宝似的推到母亲面前:“母亲你看,这是今天新开的书店里买的画册,一本山水,一本花鸟,里面的画可好看了。”
凌素心放下手中的鞋底,凑过来翻了翻那两本画册,虽然她对书画谈不上多深的了解,但也能看出这些画印刷精美、质量上乘,便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好书。多少钱买的?不便宜吧?”
她听到母亲问价钱,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了。凌素心听了价格,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神色,缓缓地开口说道:“是沈先生替你付的吧?”
她被母亲一语道破,脸颊微微一红,低下头,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了。
凌素心看着她那副模样,没有责备,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新拿起鞋底,一边纳着,一边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话:“人家对你好,你也要对人家好。感情这种事,是相互的。”她听了母亲的话,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母亲,我记住了。”
她将那两本画册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回自己的房间,然后回到堂屋,在母亲身边坐下,拿起针线篓中一件需要缝补的衣裳,也开始做起了针线活。母女二人就着昏黄的灯光,各自安静地做着手中的活计,偶尔交谈几句,偶尔相视一笑,度过了一个平静而温馨的夜晚。
第二天清晨,她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拿出那两本画册,坐在窗前,就着晨光,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她看得入了神,连早饭都差点忘了吃,直到凌素心在院子里喊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来,连忙放下画册,出去吃早饭。
吃过早饭后,她收拾好碗筷,又重新坐回窗前,继续翻阅那本山水画册。她看得很仔细,遇到特别喜欢的作品,便会停下来,用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模仿画中的笔法和构图,默默地在心中学习和揣摩。
她翻到一页时,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是一幅宋代画家所作的《秋江独钓图》——画面上,一叶扁舟漂浮在宽阔的江面上,一位渔翁披着蓑衣,坐在船头,手持钓竿,神态悠然。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被淡淡的云雾所笼罩,若隐若现。整幅画构图简洁,意境深远,给人一种宁静而旷达的感觉。
她看着那幅画,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有了一种冲动——她也要画一幅类似的画,但不是画渔翁独钓,而是画两个人,坐在一艘小船上,在秋天的江面上漂流,看山看水,看云看月。
她知道,那幅画中的另一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