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之看着她夹到自己碗中的那块红烧肉，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夹起那块肉，送入口中，慢慢地嚼着。他嚼了很久，仿佛在细细品味着某种超越了食物本身的味道。他咽下那块肉后，抬起头，看着她，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凌素心坐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目光中带着一种了然和欣慰的神色。她没有插话，只是默默地夹起一块莲藕，放入口中，慢慢地嚼着，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顿饭在一种安静而温馨的氛围中进行着。三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学堂的趣事聊到小镇的近况，又从近况聊到各自的过往和将来的打算。沈逸之说起他小时候的一些趣事，引得她和凌素心不时发出阵阵笑声。她也说起自己在青萍镇定居以来的感受和变化，言语中充满了对这个小镇和这里的人们的喜爱和感激。
饭毕，凌素心起身收拾碗筷，她本想帮忙，却被母亲按住了肩膀：“你陪沈先生说说话，碗我来洗就好。”她看了一眼沈逸之，又看了看母亲，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重新坐了下来。
凌素心端着碗筷走进厨房后，堂屋中便只剩下她和沈逸之两个人。秋夜的凉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吹动桌上的烛火轻轻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人影。两人沉默了片刻，沈逸之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凌先生，今晚的菜很好吃。尤其是那道红烧肉，比上次做得还要好。”
她听到他的夸奖，心中涌起一丝欢喜，低下头，轻声说道：“沈先生喜欢就好。下次……下次我再试着做几道新菜，给你尝尝。”沈逸之听了她的话，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好。那我就等着凌先生的新菜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沈逸之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起身告辞。她将他送到院门口，两人站在月色下，沉默了片刻。沈逸之转过身，看着她，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而清晰。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凌先生，今晚我很开心。谢谢你。”
她站在门槛内，看着他，也同样轻声回答道：“我也是。沈先生，路上小心。”
沈逸之点了点头，转身沿着月色笼罩的街道走去。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融入夜色之中，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缓缓地关上了院门。她转过身，靠在门板上，仰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大大的弧度。她靠在门板上，仰着头，看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月光洒在她的脸上，让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显得更加柔和而生动。她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夜风吹得她有些凉了，才直起身，转身走回院内，关好了院门。
她走进堂屋时，凌素心已经洗完了碗，正坐在灯下，手中拿着一把蒲扇，轻轻地摇着。看到她进来，凌素心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神色，开口问道：“送走了？”
她点了点头，走到母亲身边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母亲，你觉得……沈先生这个人，到底怎么样？”
凌素心手中的蒲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摇着，慢悠悠地回答道：“这个问题，你不是上次就问过了吗？娘还是那句话——是个不错的人。品性端正，待人温和，又有学识。你要是觉得好，娘没什么意见。”
她听到母亲又说了一遍同样的话，心中既有些害羞，又有些安定。她低下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母亲，我想……我是有点喜欢他了。”凌素心手中的蒲扇终于完全停了下来。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母亲不会回答了，才听到母亲用一种平静而沉稳的声音，缓缓地开口说道：“清墨，娘是过来人，有些事，你不说，娘也看得出来。”
她听到母亲的话，身体微微一僵，脸颊更烫了，低下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凌素心放下手中的蒲扇，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继续说道：“沈先生是个好人，娘看得出来。他对你有心，你也对他有意，这本是好事。但娘只想问你一句话——你想清楚了没有？喜欢一个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是一辈子的事。你确定，你准备好了一辈子和这个人在一起吗？”
她听着母亲的话，沉默了良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母亲那双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深邃而明亮的眼睛，用一种坚定而认真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回答道：“母亲，我想清楚了。我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因为感动。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他。我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去验证这份感情。”她说完那句话后，堂屋中陷入了一片漫长的沉默。凌素心握着她的手，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缓缓地松开了她的手，重新拿起那把蒲扇，轻轻地摇了两下，开口说道：“好。既然你想清楚了，娘就不多说什么了。娘只希望你能幸福。”
她听到母亲的话，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她连忙低下头，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将那股泪意逼了回去，然后抬起头，看着母亲，微微一笑，声音中带着一丝微微的哽咽：“母亲，你放心。我一定会幸福的。”
凌素心看着她，也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站起身，打了个哈欠，说道：“好了，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学堂呢。”
她点了点头，也站起身，和母亲道了晚安，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关上房门，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和满天闪烁的星辰，深深地吸了一口秋夜清凉的空气，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点燃了油灯，铺开一张宣纸，拿起那支沈逸之送给她的紫竹狼毫笔，蘸了墨，开始在纸上写字。
她没有写什么诗词歌赋，也没有画什么山水花鸟，只是认认真真地写下了四个字——“一生一世”。她看着那四个字，在灯下泛着墨润的光泽，沉默了很久，然后放下笔，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折好，收入了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