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陆和本想暗算陈禺,结果反被陈禺拉住,两人竟然还聊起来。对比起和陆和算旧账,陈禺自然更想知道关于七魔龙王关于一年多前偷袭波斯光明神教的信息。而陆和知道现在一对一,自己是打不赢陈禺的,所以也他也想从陈禺口中套些消息,判断陈禺的意向和所知。
一时间两人尔虞我诈,表面上不但看不出你死我活的立场,还弄得好像彼此为着想的感觉。
当陈禺提出要调查,一年多前,是谁提出向波斯光明神教被俘的教众下杀手的时候。陆和立即觉得这对自己来说没有风险,但对陈禺来说,轻则浪费时间,重则惹祸上身。当即表示持之。
陆和对陈禺说:“当初是谁提出下死手的这个问题,这个一定要查清楚。囚禁,袭击,这些人家就算能原谅,但杀俘这些事情换谁都难以原谅的。不但要查出是谁提议的,还要查出提议的人为什么会提议,切莫不能让某些人公报私仇啊。”
陈禺惊喜地问陆和,“难不成陆公子也赞成这个方法?”
陆和连忙假惺惺地说:“赞成!非常赞成!要不你给一个不反对的理由?”
说完两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陈禺忽然道,“既然如此,我想请陆公子也帮问问,因为这是关系着大家的切身利益,而且陆公子的口才又如此好,我想应该能够比我查出更多消息。”
陆和面上依然满是笑意,心道,难不成你下的套就是在这里?你让我去帮你问消息,但对于那些真是我问回的消息,你敢信吗?不过陆和依旧表现得十分配合地说,“原来这就是陈公子找我的目的,这件事我义不容辞。只是不知道,黄彦默,铜先生和岳南,陈公子想我找谁去了解情况呢?”
陈禺也装作询问的样子,问,“那么陆公子觉得他们三人中谁比较最好说话呢?”
陆和心念一动,正准备开口说话,却听见,前面有人打招呼。
两人望人声处望去,原来是慕容江汉,和慕容雨雪回来了。除了他们是兄妹,还有其他人也走过来,一边是岳南和慕容正德,另一边是一个水手领着一个带着头巾的女子。
陈禺和陆和刚才一番博弈,就是趁着别人还未到的时候。但现在既然看到其它人已经到来,两人都知道,刚才的话题现在必须要停下来了。
……
陈禺举目望去,慕容江汉和慕容雨雪两人各捧着一坛新开封的美酒,后面还跟着厨房的水手,捧着一大盘酱腌的小鱼干,还有一盘鱼脍。心道,师兄师姐,果然是带来酒食。
慕容江汉和慕容雨雪看见陈禺和陆和在聊天的时候,也是一奇。毕竟二人刚才才听陈禺讲述了,他在关外和陆和斗智斗勇,阻止陆和兼并海西女真的事情。知道师弟和这个陆和仇恨不是一般的大,断然不可能和解,现在两人坐在一起聊天,若不是谈判,就是在相互试探。
不过两人都知道师弟的武功,要远胜陆和,所以只要是一对一,师弟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
本来是想叫上师弟和弟妹出来,现在既然师弟在和陆和说话,师弟必然是认为有这个必要,所以也干脆把凑上去,一起说话。
而那个戴着头巾蒙面的女子虽然和慕容江汉以及慕容雨雪从不同方向走来,但距离明显更短。要先二人走到。
随着这个头巾蒙面的女子走近的时候,陈禺才忽然想起,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随即想起,应该是说这种装扮,自己曾经见过。在小渔村篝火晚会的时候,岳南身后就坐着一个这样的女子。当时那个人也是头巾蒙面,自己也是从那人走路的形态,以及身形上判断那个人是一个女子。
陆和见到那个女子过来,就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把那个女子牵到自己身边,对着陈禺,还有正在走过来的慕容兄妹说:“哈哈哈!诸位好!这位是我的妻子,伊莎贝拉!”
那个伊莎贝拉好像略懂中原的礼法,竟然对着陈禺和走来慕容兄妹做了一个万福礼。
慕容兄妹连忙笑道,“陆龙王,有礼了。”对着陆和和伊莎贝拉微微点头还礼,然后在甲板上选了一个平坦且干净的地方,把酒水和食物放下,五个人就席地而坐。
刚坐好,后面的岳南和慕容正德也走到。
岳南见筷子、碟子、酒杯只有四套,连忙问身边的慕容正德,“慕容先生,是不是你和三个弟子聚会,需要我回避吗?”
慕容正德也不知道情况,连忙问:“雪儿,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雨雪回答道:“我们刚才和师弟聊天,商议不如出来喝上两杯吧!”
慕容正德,见确实只有四套餐具,以为是准备给三个徒弟和自己的,笑道:“现在还有南师伯要加入,可以吗?”
慕容雨雪道,“当然可以,我们求之不得咯!”说着,转头就带着水手去厨房拿杯碟筷子……
慕容正德和岳南也笑着,与其他人围圈坐下。
岳南的眼神带着笑意,在陈禺和陆和面上扫过。
陆和淡定得很,岳南望来的时候,竟然还拱手道,“多谢岳先生,为我介绍伊莎贝拉。”说着收回双手,转身握着伊莎贝拉的双手,做出一副十分恩爱的样子。
慕容正德,和儿子女儿,闻言,纷纷望向岳南,笑道,“岳先生原来还会介绍这个啊!”
岳南被二人说得哈哈大笑,解释道:“前两年,我经过撒马尔罕,当时我救了一队被打劫的商队。商队首领就是伊莎贝拉的父亲赛绥。当时他十分感谢我,在城外设宴,那天入席的有好几十人。我们聊到了很多天南地北的事情,当时伊莎贝拉也在旁。我见她听得出神,就问赛绥伊莎贝拉可有婚配?当时赛绥询问起我的意思,我就说,在东边,我有一个朋友,是蒙古国元朝的王子。想帮他撮合一门亲事。”说着就笑盈盈的望向陆和。
陆和当即对岳南鞠躬说,“真的感谢岳先生,给我找到如此美好的良缘。”
岳南笑着打趣道,“你说的不算,我要问伊莎贝拉。”说着转头望向伊莎贝拉问,“伊莎贝拉,陆公子对你好不好?”
伊莎贝拉害羞的用汉语回答道,“陆公子对我非常的好!我要什么他都满足我。”
岳南哈哈大笑,“这我就放心了。”
在旁的陈禺,暗道,原来他们两人还有这层关系。不过陈禺对岳南的话,却不完全相信。因为伊莎贝拉走出来的时候,陈禺已经看出,伊莎贝拉身有武功,绝对不是岳南所说,只是一个普通商队首领的女儿。
岳南见陈禺不作声,也笑盈盈地对陈禺说,“陈公子,你怎么不带藤原特使出来?”
陈禺当即陪笑道,“多谢岳先生关心,她有事情忙,正在忙,待她忙完,我再叫她。”
岳南笑着,有意无意间道,“还有事情忙啊?我刚才看见和李旗主去找黄学究,是不是在聊什么海贸事宜啊?如果是的话,千万不要撇下我们哦。”
陈禺心中暗道,他们果然是去找黄彦默说话了,就不知道岳南是路过见到,还是和师父一起去听了他们说话。但马上又想到,不论是黄彦默,还是李青鸾,都对岳南存在戒心。应该不会泄露关键消息,想到这里心中登时安定下来,反问道,“岳南先生真的灵通,他们确实是去商量学习,毕竟将来如果七龙王真的有心要和明朝,高丽,扶桑等地做生意,大家以什么样的身份存在,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说完,带着恳求认同的眼神望向陆和。
陆和听见陈禺讲到一半的时候,已经知道陈禺想干什么了,之前在其他人未曾来的时候,是自己提出如果和明朝做生意其他人应该用什么身份出现这个问题。现在谁知道藤原雅序和李青鸾是否去讨论这个问题,反正当时陈禺听见自己说的时候,神态表现,自己就不认为陈禺派二女去就是为了谈这个问题。只不过陈禺现炒现卖来看着自己,陆和立即明白,陈禺是不想暴露二女去问黄彦默的事件。
陆和何等聪明,立即对岳南点头,说:“是的,这个问题确实和我们关系重大,我觉得这个问题非常需要探讨。”说着,先望向岳南、然后是慕容正德,然后再回头望向陈禺,之后才说,“当我们真正和明朝,扶桑,高丽这些宫廷交往的时候,确实需要一个合理且合法的身份。”
岳南随即跟着陆和的的说话,“那么陆公子,你是元朝皇族,你觉得我们这些海盗应该用什么身份和他们合作才是最好的呢?”
陆和正色道,“元朝毕竟已成过去,现在的大明。我觉得,陈禺和藤原特使才是解答这个问题的最佳人选。”他说得甚是诚恳,最后转身望向陈禺。
陈禺本来也就是想把话题拉到一个大家认可的范畴中去。没想到陆和竟然轻松的把包袱还给了自己,情知道如果自己这时候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说法,等自己说完后。陆和或者岳南,立即就会跟上,一句,“既然陈公子认为藤原特使说得更清楚,那么我们一会儿就直接去问黄学究。”这样一来难保黄彦默会被两人打个措手不及,一时表达错了意思。
于是陈禺就整理了一下思绪,把黄彦默在浅间庄园时,给自己的说法,换成自己的角度,重新对众人说了一遍。
陆和本来以为陈禺是未曾想过这个问题的,毕竟刚才自己问出时,陈禺露出了惊疑,思索的神色。
但他哪里知道,陈禺的惊疑并不是这个问题的本身,这个问题黄彦默早就和他解释过。
陈禺惊疑的是,既然陆和都能够意识到这个问题,其它魔龙王可能也已经意识到。所以陈禺震惊的是,之前没有考虑到其它魔龙也能意识到的这一点,没有为此做好准备。
现在陆和见陈禺解释得头头是道,心中反而一片迷惘,心道,这小子当真如此厉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构思出一套这么合理的解决方法?还是他表情控制能力,真的如此深不可测,连自己都看不透他说的是真是假。
陆和震惊地僵住。
但其他人却不是这样看,慕容正德看见自己弟子,思考问题如此有见地,如此有条理心中大喜。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可能见不到实现海贸的那一天,但依然觉得自己好像现在就已经是身处那一天了。
岳南没有陆和的先入为主,也没有慕容正德感情干涉。开始听陈禺说的时候,虽然也马上挑了出一些毛病,但他一向都深藏不露,忍而不发,所以没有打断陈禺说话。随着陈禺解释的深入,岳南也意识到陈禺的做法确实可行,而且对黄彦默,铜先生,五色旗等这些人特别受用。不由得心中暗道,“如果藤原雅序和李青鸾真的这样和黄彦默说。黄彦默还真没有拒绝的理由啊。”
只是他们三个,哪里想到,这个方案本来就是黄彦默想出来的。现在反而先入为主,三人都认为是陈禺准备的,只不过不同的是。陆和感到害怕,慕容正德感觉欣慰,岳南觉得自己要重新评估对方实力,甚至考虑重新站队问题。
陈禺讲完的时候,陆和,慕容正德,和岳南,一时间都静了下来,除了面上表情不同,三人一时间都找不到什么话来说。陆和和岳南是真的没有想到,陈禺的这份答卷交得如此完美。慕容正德是觉得当着外人面上,大赞自己弟子有点不够谦虚。
慕容雨雪这时候也已经和水手从厨房拿了餐具回来,只不过见陈禺在解说,不好意思出来打断,现在见陈禺讲完,大家都呆定在这里,也不好意思插话。
最后还是伊莎贝拉打破尴尬,赞道,“想不到陈公子如此见识卓越,雪儿姑娘,已经拿来了餐具,大家一边吃,一边商讨吧!”
这时众人才如梦初醒,帮慕容雨雪接过餐具,相互把餐具分派给左右。
此外,慕容雨雪这次回来,又找水手多拿了一些虾球和酒水,水手也一并捧上来。大家也都先客气一番,陆和帮众人斟满酒。然后再回到自己座位上,举杯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我们难得有今天。”
大家随即附和道,“今朝有酒今朝醉!”说完一起哈哈大笑。
陈禺看来短时间是脱不了身了,但又能不能借这个机会,从另外三个龙王中套出有用信息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