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原本找到师兄师姐想了解事情经过。谁知谈完后,才发现事情可能和自己最初的想法大相径庭。而且师兄师姐的表态,似乎已经把此事盖棺定论,完全不想自己继续追查下去了。还提出不如请陈禺和弟妹来痛饮一场吧。
陈禺心情甚是糟糕,一边走回房间,一边思考着刚才师兄师姐说的话。心中同时又七上八下,不知道一会儿推开门后,是见到藤原雅序更好,还是看不见藤原雅序更好。
如果看见藤原雅序可以带她去见师兄师姐,虽然现在她已经怀孕不能饮酒,但师兄师姐听到她怀孕的消息也一定高兴。但这就等于调查工作,全部压在李青鸾一个人身上。这就好比,把活全压给弟子,师父师娘则去喝酒聊天,这怎么看都不好……
如果看不见藤原雅序,说明她已经和李青鸾去进行调查,虽然自己这边得不到进展,但她那边希望能够得到一些突破性的进展。不过带不回藤原雅序,师兄师姐多少有点会感到遗憾。
不过陈禺想归想,还是回到自己房间,开门进去后,果然看见房间没人。
房门打开后,与舱室中另一边的窗户瞬间形成对流,一股咸腥,但又带点清凉爽朗的海风吹入,瞬间给人一个清醒。
进舱后,陈禺顺手把门带上,想坐下来简单整理一下思维。
一屁股坐到榻榻米上后,忽然看见床头有一个精美的首饰盒。
陈禺把首饰盒取过来,缓缓的打开,只见里面除了一张折叠起来的四方纸外,就是空空如也,但在绸缎上的压纹应该可以判断,首饰盒上应该曾放过两支发簪和两枚扳指。
陈禺慢慢翻开那张折叠的纸,只见上面写着,“赠爱徒陈禺的两位媳妇。”陈禺霎时间面上大红,心道,“原来这是师父给我的。”
但随即想到不对,为什么是“两位媳妇”?两支发簪,两枚扳指?要知道,这个礼物是师父见到自己时,就立即送给自己的。那时候自己还未和师父讲述自己的经过。难不成那时候师父知道了自己除了和藤原雅序之外,还和完颜嫣有婚约?但刚才师兄师姐好像并不知道此事。所以师父知道这件事情,但没有告诉师兄师姐两个人知道?那么师父他自己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还有就是首饰现在到何处了?难不成藤原雅序把两件首饰全带身上了?
陈禺小心把这张纸折好,然后随身放好,再把首饰盒放回原处。站起身准备开门离开舱室……
但陈禺一站起身,立即觉得不对,马上转身望向那扇开了的窗户。陈禺知道这是高等客房,廊道有人守卫,也有人定时巡逻。有人从廊道进来偷窃可能性不大。但如果从窗户……在忍者中有两种工具,其一叫虎爪,其二叫钉鞋,如果对方同时拥有这两种工具,完全可以在船身外作短途攀爬,再从窗口爬进自己舱室。
陈禺想到这里,立即冲到窗前,先凝神静听,确定窗外周围没人。然后再把头伸出,竟然真的见到一个黑影在船外爬向船尾处。
那个黑影也正好回头,望向陈禺,两人对望,对方果然真是一个忍者。陈禺大惊,回头一望那个精美的首饰盒,霎时间懂了什么似的。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既没有虎爪,也没有钉鞋,不可能像那个忍者,攀住船外壁行进。而且行进的船会有带节奏的晃动,那个忍者本身的行径就已经十分危险,自己没有那两件工具,更加不可行。
但陈禺马上镇定下来,冲出船舱,回到甲板,把头伸出船沿外,去观望。这时候已经不见了那个忍者。
陈禺略一思考,回忆起自己最后见到的那个忍者所在的位置。马上在船上找了一个麻绳。跑到那个那个忍者最后所在的位置上方的甲板上。
这里正好有绳网,也有木墩,比较了一下,找了一个木墩固定好麻绳。计算好手握麻绳的长度,然后对着船沿外一跃而下。
果然控制得麻绳长度刚刚好,下落的高度正是刚才那个忍者攀爬的所经之处,陈禺立即看见船外侧的木板缝有清晰的孔洞。显然刚才忍者把虎爪拍入木板间的空隙,从而借力爬行。
陈禺发现了一处痕迹,很快就发现了第二处痕迹,马上就是第三处。陈禺望了一下,果然一头是延伸向自己所在的房间,另一头是延伸……延伸向着船尾,痕迹却越走越高,似乎是爬上甲板上。
陈禺心中一惊,暗叫不好,但与此同时,只感到手中麻绳一松,身子瞬间迅速下坠,显然是有人在上面一刀砍断了绳子。
陈禺记得自己头上甲板的情况,在捆绑麻绳定位处上方还有一张绳网。陈禺用手一股劲力从他手握麻绳处,向上传递上去。那条已经断掉的麻绳,瞬间如同有了生命一样绳头卷起竟然卷住了绳网。陈禺的下坠之势当即止住,陈禺马上一踢船壁,借力向上冲起一丈有余。
谁知手上的麻绳又是一松,那人显然出刀斩断了绳网被麻绳缠绕住的一段。
陈禺此刻已经凌空,再无可借力之处,但陈禺趁着还是上升之势,第二次把麻绳抖出,这是麻绳的另一头。此时的麻绳恍如灵蛇巨蟒,直卷去那个挥刀的人身上。原来他虽然看不见甲板上的情况,但竟然在瞬息间,根据那人的出手砍绳网的角度,速度,力度,判断出那人的功力强弱,和所在位置。
他知道此人武功虽然不弱,但比自己却差了不少……换另外一种说法,如果砍绳的人是黄彦默,或者是铜面人,那陈禺基本就只能认命,但这个人武功明显差自己太远,还能一搏。
果然手上麻绳一紧,显然已经捆住甲板上的那人,那人显然怕被陈禺拽下海,连忙卧倒,但他的这一动作,相对于陈禺,等于又给了一个拉绳子的力,陈禺又岂能错过……
再一借力,又上蹿一丈左右,另一只手已经搭在船舷边上,再不用通过麻绳借力了。
霎时间,陈禺身形出现在船舷上,如飞将军降临。
不过陈禺一看地上被自己用麻绳卷住的人,却不是那个黑衣忍者,而是陆和。
陈禺马上意识到,陆和是想趁人之危,砍断麻绳让自己掉到茫茫大海里。这明摆着是在下死手。只不过眼下陈禺还不知道那个忍者和陆和到底是合谋的算计自己的,还是陆和只是恰好路过,心生歹意的。
不过现在一个魔龙王,身上带着兵器,还用绳卷着另一个魔龙王,此事弄出来惹人猜疑。陈禺立即帮陆和送了绑,故作不知地用汉语问道,“陆公子,你为何砍断我的麻绳。”
陆和本来暗算不成,反遭绑,已经吓的面如死灰。现在听陈禺的责怪的口吻好像不太重。听着不像是认为自己暗算,更像是觉得自己在搞一个恶作剧。陆和心中只觉得又是恐惧,又是侥幸。恐惧的是,这样的绝境陈禺也只是认为恶作剧,而不是暗算,那么陈禺的武功该有多高。侥幸的是,幸好陈禺只是认为他在搞恶作剧,否则他认为自己是下死手,现在左右没人,他杀了自己再扔到海里,也没人知道了。
陆和马上回答,“我真的不知道是陈公子,我是担心有歹人从绳子上爬上来啊……”忽然好像突然震惊的问,“陈公子,你爬绳下去干什么?”
陈禺帮陆和把绳子解开后,一边收着绳子,一边回答道,“我也是久不练功,也想试试现在的身手。”
陆和当然听出陈禺这话明显就是在骗人,练功有多少种方法,为啥就要选这种最危险的方法。不过他是一刻都不想面对陈禺,于是就对陈禺一拱手,说,“既然是一场误会,大家都累了,我也要回去压压惊,我们就此别过。”
陈禺好不容易才逮到和陆和单独见面的机会,知道这个人身上有诸多关键信息,就算不能帮助师父师兄师姐,但对未来朱元璋北伐可能存在极大的帮助,哪能就这么放他走。连忙叫住陆和,“陆公子请留步。”
陆和也知道,这件事不会那么容易就算,不过现在陈禺应该不至于马上对自己下杀手,姑且先听听陈禺要说什么。于是,问道,“陈公子还有什么话要说!”
陈禺微笑道,“见陆公子如此年轻就已经位列龙王,我一直想结交。只是刚才上船,我一直未有机会和陆公子交流。我师兄师姐一会儿会拿酒菜上来。正所谓相请不如偶遇,我想请陆公子留下,和我们共饮三杯。不知公子可赏面?”
陆和心念转动得飞快,担心自己拒绝,陈禺会立即下杀手。于是立即和陈禺说,“陈公子少年英雄,我也佩服得要紧,不过现在是饭点时间,如果陈公子要请我的话,我倒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陈公子能否同意?”
陈禺随口道:“陆公子请讲。”
陆和道,“我还有一个朋友,与我同途而来,我想带上他一起饮酒,不知陈公子能否同意。”
陈禺想不到,他竟然真的敢来席,还把朋友叫上,心道,他的这个朋友多半是他的保镖,当然要同意了,一来陈禺也想看看他的保镖武功到什么程度,二来如果不先让他“安心”,一会怎么套的话。当即道,“陆公子是哪里话,把我们师兄弟看得太小气了,就是我们薄酒素菜,不知能不能合陆公子胃口。”
这话一说出,连陈禺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和陆和明明是两个都想一刀杀了对方的人,竟然在此虚情假意地客套起来。
两人正在说话,却有个两个水手,应该是刚才听见声音,走过来查看情况。
陆和见有人过来,心下安定,立即摆手对来的两个水手说,“把我夫人也叫上来!”
两个水手自然知道那边是两个龙王在聊天,当下立即领命去办事。
陈禺一奇,心道,“你怎么有夫人?你既然有夫人,为何还要打完颜嫣主意。但随即一想,自己何尝不是和完颜嫣有婚约在先,然后又和藤原雅序定婚约。”怕自己再想下去,神色有异,立即向陆和提问,“原来陆公子已经有夫人,说来惭愧,初次见面,不知陆公子是何营生?”
陆和内心被陈禺气笑了,心道,你陈禺会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还初次见面,明知故问。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和陈禺之间确实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碰面”。两人第一次接触,是陈禺冒出他的铁骑悍将阿速台,然后飞身到他身后,制住他穴道挟持住他。后来陈禺来探过他营,陆和就不知道陈禺有没有偷窥自己,但陆和自己肯定是未曾见到过陈禺。最后一次是陆和夜袭完颜嫣大营,那晚陈禺陷阵,差点丢命。陈禺不单在混军中寻得陆和的位置,还指引完颜嫣的弓弩手对陆和处一轮密射。然后陈禺再和陆和的两个师兄陆延年、贺铸大战到最后。
总体来说,两人三次交锋,陆和并没有一次见过陈禺。
陆和回忆了一下前事,心道,对于自己来说,确实是今天才初次见到陈禺的庐山真面目。人家说初次见面,不知是调侃,还是另有目的。
当下对陈禺一拱手,说道,“客气了,陈公子,我本是元朝皇族。听闻陈禺是常遇春将军的结义兄弟,陈公子不会要拿我回去领功吧?”
陈禺心中好笑,你也真是直接的。但脸上却保持笑容,“哪里!哪里!在这条船上,你我皆是龙王。自家人不打自家人,你说是吗?”
陆和当然不信陈禺会放过自己,但陈禺亲口把这话说出来,目的到底是什么?陆和自然知道陈禺绝对不会主动为自己挖坑,既然他能说出这话,自己暂时确实没事。而他许诺自己暂时没有事,自然是当下要求于自己,问题是陈禺能求自己什么?说打,自己打不过陈禺,说势力,陈禺现在不但有五色旗,还有毛骥,现在看来可能独孤残雪都为他站台。自己确实处于绝对弱势。
只得接着陈禺刚才的话,笑道:“好!自家人不打自己人!陈公子说的对!就凭这话,一会儿我就要敬陈公子三杯了。”
正所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陈禺会不会从陆和口中诈出一些,可能有用的消息呢?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