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玄门后山“听松阁”,竹影在青石板上织就斑驳的网,松涛声如远海回潮,裹挟着山间灵雾漫入阁中。
韩立盘膝坐于蒲团,指尖以星力凝成无形刻刀,在石桌上推演《磁元剑阵》的变阵图谱。
元婴玄水在识海翻涌,将七玄门三条微型地脉的灵力流向、节点薄弱处尽数刻入神魂——这是他投奔七玄门后,为重整门派防御熬了七夜的成果。
阁外“听松竹”的枝叶沙沙作响,偶有灵雀停驻竹梢,歪头望向这专注推演的身影。
忽闻环佩轻响,如碎玉落盘。韩立指尖微顿,抬眼望去,只见一名月白长裙的女子踏竹而来,裙裾拂过青石阶竟不沾纤尘,腰间悬着刻有“掩月”二字的玉佩,正是掩月宗的标志。
她容颜清丽如画,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凝光,结丹大圆满的灵力波动如春风拂柳,却掩不住眼底那抹跨越百年的熟稔。
“韩立道友,别来无恙?”
女子声音如珠落玉盘,韩立猛然攥紧石笔——这声音,这眉眼,分明是南宫婉!可她腰间“掩月宗长老”的玉佩,又提醒着他今生的距离。
【系统提示:触发“百年重逢”事件。检测到南宫婉(结丹大圆满)与宿主存在“前世羁绊”(道侣),当前好感度:75/100(爱慕+好奇),状态:今生重逢。】
“南宫道友?”韩立喉头发紧,石笔“啪嗒”坠地
南宫婉轻移莲步,在石桌对面坐下,发间别着一束“听松竹”的嫩叶——正是阁外所生。
她将青玉小瓶推至韩立面前,瓶身刻着“青木养颜丹”五字:“三日前在掩月宗听道,偶遇石老。他说七玄门来了位精通阵法的客卿长老,实力不凡。我好奇之下便来拜访,见道友日夜操劳,特地带了这丹药孝敬。不想这位神秘的客卿长老竟是韩道友,如今便要称一声韩前辈了”
韩立看着那小瓶,心中五味杂陈。这“青木养颜丹”在乱星海都是千金难求,南宫婉竟随手相赠。
可他更清楚,自己不能收——血煞教的追杀令尚未解除,元婴后期的教主如悬顶之剑,他怎能让这抹今生重逢的光,因自己而蒙尘?
“南宫道友,你我道友相称便可,这太贵重了。”韩立推辞道,“无功不受禄,在下不能收。”
“道友何必客气?”南宫婉固执地将小瓶又推近几分,脸颊微红,“我知你为七玄门殚精竭虑,这点心意算什么?再说……”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瓶,“我对道友的‘星磁匿踪术’很是佩服,想多亲近学习。”
韩立看着她真诚的眼神,识海中突然翻涌出百年前的记忆——
“道友?”南宫婉的声音将韩立拉回现实。他望着她发间那束听松竹叶,恍惚又看见百年前她编草环时笨拙的手指。
“南宫道友,”韩立声音沙哑,取出“磁元护身符”放在桌上,“这丹药我心领了,护身符你收好。实不相瞒,我如今处境凶险——血煞教余孽正在搜寻我,他们屠我满门,我正筹划复仇。”
南宫婉一愣:“血煞教?就是百年前屠戮我掩月宗、害我师父失踪的邪教?”她眼中闪过愤怒,“我正想联合各宗围剿他们!韩道友若信我,掩月宗千余弟子皆可助你!”
“不可!”韩立断然拒绝,指尖因用力而发白,“血煞教主已至元婴后期,我虽元婴初期,却远非其敌。你若卷入,必死无疑。”
“我知你关心我,”韩立站起身,郑重拱手,“正因将你当朋友,才不愿看你涉险。你我百年前在七玄门相识,如今重逢已是缘分。若你真心相助,便安心在掩月宗修炼,待我报得血仇,再与你把酒言欢。”
南宫婉眼眶微红,强忍泪水:“韩道友……你是将我当外人吗?”
“非也。”韩立声音柔和下来,取出那枚青玉小瓶,“这丹药你收回去,护身符你收好。若遇危险,捏碎它,磁元兽核的气息能引我前来。”他顿了顿,补了句,“我不想让你因我而死。”
南宫婉看着桌上的护身符,又看看韩立决绝的神情,终于点头:“我明白了……你是为了我好。”她起身福了一礼,“那我不打扰道友谋划复仇了。但若有需要掩月宗之处,尽管开口。”
韩立送她到阁外,望着她月白身影消失在竹影中,松涛声忽然变得喧嚣。他拾起石桌上的青玉小瓶,指尖抚过瓶身“青木养颜丹”的刻字,仿佛触到前世那双温热的手掌。
当夜,韩立独坐磁元洞,以元磁神光映照识海。洞壁符文与南宫婉的青木灵力、紫灵的血星玉牌共鸣,凝出奇异画卷:左侧是前世南宫婉温柔的笑脸;右侧是今生掩月宗,她腰间“掩月”玉佩的微光;中间则是血月下的断魂崖,他握着水磁剑的孤独身影。
“前世你是我的妻,今生你是我的劫。”韩立轻抚血星玉牌,紫灵的虚影在玉牌上微笑,“可我韩立,宁负前世因果,不负今生道侣;宁舍复仇捷径,不舍你安危半分。”
他将青玉小瓶收入储物袋最深处,与那枚遗失的草环残片放在一起。洞外松涛如诉,似在吟唱百年前的约定。
“南宫婉,”韩立望向掩月宗方向,握紧水磁剑,“等我报得血仇,修为大进,定去掩月宗寻你。到那时,我为你护道,护你一世周全。”
月光透过洞顶裂隙洒落,照在他坚毅的面容上。复仇之路漫长,可只要心中有念,便无所畏惧。